第八十八章：蛮人入关
“怎么回事！”
赵云逸惊慌急道：“不是暂时停战吗！怎么突然攻城？”
“不清楚！”
廖凤梧发白的半张脸藏在白银头盔里面，他手持双刀急促道：“蛮人这次攻城必定比之前更加猛烈，斥候来报，现在阿木泰率十八部落大军，全部出动，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竟是一点余地不留！”
“看样子是想要彻底攻陷杀虎口！”
另一边。
周婉棠自潞州一路急行军，终于在白鹭山附近与龙骧军大军集结。
赵烨此行就没带重骑兵，而是洛川一万甲兵，龙骧军三千精甲兵，其余五万步兵，由他这个皇帝亲自率阵，挥师北上，抵御蛮族。大军行进间，赵烨又见到了周婉棠。
“陛下，末将周婉棠率骑兵五千、潞州守备军三千，前来向陛下报道！”
周婉棠一路风尘，却仍掩盖不住其英气凛然，一双凤眸澄澈有神。
赵烨道：“周将军辛苦，永州将士一路辛苦。大军预计明早抵达杀虎口，你的部队反应迅速，可择三班轮流休息，明日中午前抵达杀虎口即可！”
来的路上，周婉棠就已经听说，元晟帝途径永州、同州交界处，顺手把盘踞此地百年的匪患全给收拾了。
才短短十几日不见，这个少年帝王，就接连收服洛川六州，彻底打败朱厚熊，取代在洛川根深蒂固百年的司马氏，成为西北这片广袤大地真正的主人。
“臣周婉棠领命！”
“报！”
斥候来报：“禀陛下！杀虎口传来急信，草原王阿木泰率十八部落十五万兵马，极速向杀虎口集结，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应当已经打起来了！”
“阿木泰攻城？！”
赵烨拧眉。前几天不是以互市通商之名稳住对方，达成停战了么？怎么忽然大举进攻？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杀虎口此前已然危急，蛮人连续攻城一月不休，即便翼州军支援，也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战局，所有边疆将士都在等着自己。
赵烨心脏空跳一般停了下，复又猛烈搏动起来。他放眼四周，长长官道上甲兵环绕，视线远眺，是望不到头的数万步兵。
这些都是他赵烨的兵将，脚下土地，是他赵烨的江山。
“传令下去，大军急行！永州骑兵先行，傍晚务必抵达杀虎口！到达之后，先在城北山上驻扎，可先向城内送去消息，稳住军心！”赵烨下令道，“此地大军，今夜子时前务必抵达杀虎口！”
随着元晟帝命令下达，大军迅速调整，步兵、甲兵纷纷让开道路，让骑兵先行，紧接着数万大军加速前进。
夹在行军队伍中央马车内的一群勋贵，见状都有些惊诧。
佟泯道：“突然急行军？是前方杀虎口出了什么情况？”
“是阿木泰集结草原部落的所有兵马，攻打杀虎口！”
马洪勇从前面返回，急忙上了马车。他刚进车厢，外面元晟帝的心腹御林军便将这六七辆马车团团包围。韩斌见状拧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咱们跑了吧！”陈乔杉语气不悦。
马车外，林铮按着腰刀道：“陛下有命，大军急行，命我等护卫好诸位侯爷与大人，请大人们配合！”
“我、我们真要去边关前线……”江安惊恐地咽了咽口水，“本、本侯爷后悔了，想回、回去行吗？”
元晟帝派重兵看守他们，一来是怕这些人返回各自老巢，趁乱添麻烦；二来也是想让他们看看龙骧军的实力，好达成进一步目的。可带着一群养尊处优的侯爷、大人去打仗……
康天构脸色发白，闭着青肿的眼睛，反复嘟囔：“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啊……”
陈啸与仇鸾对视一眼，二人还算平静。
马洪勇道：“康大人也不必如此惧怕，再怎么说陛下都是你的亲外甥。塞外蛮人虽然勇猛，但咱们大邕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陛下今年才十九，他都不怕，你个活了几十年的老东西怕个屁！”
浙直总督陈乔杉也道：“陛下既然先收拾了白鹭山土匪，想来也是彻底断了杀虎口的内应。有六万大军坐镇，我看咱们未必不能赢！”
大军一路急行，数不清的中原将士踏破残阳，穿行黑夜。戌时刚过（晚上九点），勋贵们便得到消息：杀虎口城破，蛮人大军挥戈杀入杀虎口。
先前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众人彻底慌了。
“蛮人都杀进关内了！”江安恐慌道，“这、这可怎么好！十五万大军啊！蛮人还有那么多骑兵，咱们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马车内气氛死寂般沉闷。虽未亲临战场，但黑夜放大了恐惧，他们仿佛已闻到死亡的味道。
“不行，我得去见小皇帝！我是大都的人，我得回去，绝不能死在这！”江安彻底乱了方寸，先前想攀附元晟帝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火急火燎地就要下马车，却被马洪勇一把薅了回来。
马洪勇脸色寒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乔杉也道：“江侯爷莫急。你我皆是大邕勋贵，自幼钟鸣鼎食，受百姓供奉。即便蛮人大军攻破杀虎口，我们也不能失了大邕的风骨！”
杀虎口何等天险，居然也被蛮人攻破。蛮人不同于中原政敌，他们杀人如麻，语言不通，根本无从讲道理。届时屠刀落下，人人平等，他们虽是勋贵，脖子也并非铁铸，与常人并无不同。
江安一听，更慌了：“你们要死别拉上我！我彰武侯府镇守长江以南，西北再危急，也威胁不到我彰武！本侯爷为何要与你们一同涉险！”
话音落地，除了康天构，江安收获了满车厢人的鄙夷。
夜已极深，穹顶夜幕被皎洁月光照得雪亮。人间大地满目疮痍，树上乌鸦不懂两脚人类为何争斗不休，它们只等着活人倒下，好啄食眼珠，饱餐一顿。
费庄一生没打过这么苦的仗。战线从城楼被破开始，大批蛮人涌入杀虎口，他们几位主将带领士兵在狭小的街巷中殊死抵抗。从前觉得用不尽的力气，渐渐被泰山压顶般的攻势抽干。
“我干、你娘！”费庄顶着头顶盾牌，拼死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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