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去偷人
燕小六屁股上掉的肉还没长好，就被叫到觐见皇帝。
原以为自己会进到什么富丽堂皇的皇宫里，见的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可随扈却把他领到一处简陋房屋内，破屋子一脚踏进去满是灰尘。
前日见到的元晟帝本人就坐在八仙桌后面。
而满屋子的书生文人，各个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埋头苦算着。
“启禀陛下，燕小六带到。”
元晟帝头都没抬，摆了摆手，指着一处空地，“把那堆算完的书籍，放到箱子里，你先帮忙打杂，朕一会再找你。”
作为一个合格的企业掌舵人，财务信息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企业如此，江山亦是如此。
想要彻底盘活三州，赵烨必须洞悉三州所有人口、土地，钱粮，半分马虎不得，这时候一旦松懈便会被各地盘横多年的老牌世家钻空子。
这些国之蛀虫，都是他赵烨尚未启动的钱袋。
才刚找到根基的他，怎能允许，给这些人留有一线吸食民脂民膏的机会。
“陛下，先帝暮年登记至今的秀才、举人进士，都在这里了。”为摸清三州根底，赵烨召集了所有翼王官署识字的人，卷宗拿到手边，他眼眸一亮。
“……白鹭学宫？”
“就是翼王妃的娘家，永州周氏白鹭学宫？”
陈留道：“是的陛下，白鹭学宫山长周仁乃是大邕鸿儒大家，他曾经任国子监祭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给您的祖父惠帝陛下也是讲过经的，如今西北境内的可造之材，基本都在白鹭学宫周围，这些人闲来会聚在一起畅谈国事，不仅是三州记录在案四百余进士、举人，光是白鹭学宫的人才，就足够陛下所用了。”
“如此这般最好！”
西北能有个文风鼎盛的地方，汇集各方人才，这倒是赵烨没想到的。
看来得抽个时间往永州走一趟。
“燕小六。”
收拾了快半个时辰的燕小六听见皇帝在叫他，扶着腰小跑到皇帝跟前，忙跪倒：“小民，燕小六叩见吾皇陛下！”
“先起来。”
赵烨喝了一口茶，拿起一块糕点，起身往外走，淡声道：“跟过来。”
燕小六依旧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逢迎的笑。
廊下，赵烨拧眉道：“朕不是昏君，无须笑得这样谄媚，你是朕的人，见了谁都无须讨好，能记住么？”
燕小六怔然一瞬。
他出身为贼，行走江湖，喜欢曲意逢迎换取旁人放下戒备，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之道。
“小民记住了。”
“你偷盗了得？是什么东西都能偷来吗？”
燕小六见皇帝终于要给他派活了，立刻语气激动道：“这是自然，大都的皇宫咱没去过，若不然就是玉玺咱们也给他摸回来！”
“陛下，您叫我去偷啥！”
“俺燕小六保证，手到擒来，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给您摘下来！”
“朕不要天上的月亮，也不要你盗取稀世珍宝。”
“那您要啥，俺燕小六这就去办！”
燕小六信心满满。
赵烨却说：“偷人，朕要你去偷人！”
齐世庸切断通往翼王三州商路，很快民间市场就有了反应，先是三个州府的丝绸布匹市场，全线告急，再然后便是糖、油铁器等翼州本地并不生产的东西陆续告急。
再然后便是最为重要的盐！
对此赵烨不说早有准备，但齐世庸会有所动作，也在意料之中。
“陛下，民间少布匹、糖、茶，这些都可以再挺挺，但少盐这不好办啊。”许鼎忠自从得了元晟帝赏识，整个人精神百倍，日日忙碌精力旺盛得完全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尤其是军中的食盐，每日消耗巨大。”
“奉陛下的令，龙骧军即将向洛川开拔，要没了盐打仗都没力气……”
缺盐的确是重中之重。
赵烨沉思道：“许大人，叫二位知府以官府的名义，向三州世家大户人家借盐，先解决军中之需。”
三州境内没有盐场，只能先这样了。
“把那个投机倒把能挣钱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许鼎忠提醒道：“是叫孟晋陛下。”
“对，孟晋叫来。”
周毅从孟晋那里了解到，大邕各处货运经由河西，洛川再抵达西北，分散到各地州府，翼王三州地处偏远，乃是最靠近北边祁连山脉的地区，寻常中原腹地的民生货物运到翼州价钱往往要贵上数倍以上。
三州的主要粮食作物也以粟米、小麦为主，并没有什么高产的农作物。
而且对比三州，塞外蛮人比他们更需要食盐、糖茶等必须品。
塞外比关内更缺盐。
三州被卡了喉咙，草原鞑子的马匹牛羊就得渴死！
翌日清早。
赵烨在大嫂周昭月的床上醒来，周昭月已然认内定是自己的女人，她跪在床上替自己穿戴铠甲，温婉的眉眼还蓄着天亮时候宠爱过的湿润，“陛下，此去洛川凶险，千万不要受伤，我等着你回来。”
赵烨看向周昭月眼底柔和一片，抓住她的指尖抵在唇边亲了亲，“放心，朕不会一直委屈你，待西北平定，朕就娶你做正宫皇后！”
“正宫皇后？”
元晟帝的话令周昭月骇然，她眼眸躲闪，连忙道：“臣妾乃是二嫁过的女子，正宫皇后母仪天下，臣妾如何当得。”
“如何当不得！”
马上要到时辰，赵烨还不忘调戏大嫂，眉眼轻佻地道：“你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给予朕温暖的女人，朕既是天地共主是皇帝，那这天地间便没人能左右得了朕！”
“朕要你做朕的皇后！”
“再说月儿，有多清纯，朕难道还不知道？”
周昭月被赵烨一席话说得面颊羞红，可还是将男人的话听了进去，“陛下，臣妾不求做正宫皇后，能常伴陛下身侧，得陛下宠爱已然是臣妾的福分了。”
翼州城南。
风声烈动旌旗，赵烨一身银白铠甲，立于马上，腰间长刀抽出，大喝一声，“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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