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怎么没见你心疼朕？
元晟帝！
周昭月一颗心要从胸腔跳出来。
“商量什么呢？”
“喊你们好几声都没听见！”
大哥周撼不知何时到了周昭月的院子，进门就见姐妹俩，大的气得要拔刀，小得脸上仿若大白天见了鬼。
失身这种事，姐妹俩好说，但跟大哥不能说。
“没什么闲聊而已。”
周婉棠道：“大哥，你是昨日到的翼州？”
周撼兀自在石凳上坐下，“昨个傍晚到的，想着今个日落之前你能到，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对了，你见到元晟帝了么？”
元晟帝三个字，仿佛某种隐秘开关。
周昭月立刻避过一边，生怕被看出纰漏。
周婉棠道：“早饭时见过了，皇上……”她语气迟疑，勾唇反倒笑了，“很不错！”
“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事关永州何去何从，周撼慎重道：“现在翼州街头巷尾都在传颂，这位少年天子的战场英勇，妹妹，我是想着跟你商量，与其在翼州和同州之间夹板，不如彻底效忠陛下，毕竟大邕这天下还是赵家的。”
椿萱殿。
赵烨一身怒火，到了椿萱殿便散了一半。
一个没了儿子、依仗的半老徐娘，与她锋芒争执能有多大劲。
更何况，齐太妃那般风韵犹存。
才刚走到椿萱殿大门，便遭到阻拦，门口太监明显是收到指令，严令元晟帝入内，可他一句话没说完，费庄就已经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烨一步未停，踱步向院内走去。
偏厅廊下，菡萏葳蕤，丝鸟脆啼。
齐闻韵侧脸隐于屋脊阴影之下，纤薄腰肢盈盈一握，拈金丝逗鸟的袖子露出一截藕白手臂，日头映衬下引人不住向内遐想。
断了一条胳膊的齐高勋躺在榻上哼哼唧唧，“姑姑，翼州大都书信已通，何不通知父亲废了元晟帝，在大都重立新君，提线木偶而已，他能如此做大已然是命好！”
想他齐高勋，簪缨公子。
这辈子何曾受辱，更遑论有人竟砍掉他一条手臂，至他终生残疾。
记那日他鲜血淋漓，被捆置简陋门板，巡示军中，每一双奚落戏谑的目光如刀子插在他的心脏，他便觉得心头恨出血来。
朱军攻城，听着撞如黄钟一般的战鼓声，他多少次都祈祷赵烨死在沙场，最好让乱刀砍死尸体拼都拼不出来。
可那窝囊畜生，竟还安生活下来了！
还借机拿走翼州兵权！
这叫人怎能不恨！
“另立新君，哪儿那么容易。”
先帝驾崩后十余年折腾，赵氏正统子嗣都死光了，现在整个天下的人都盯着先帝唯一血脉——赵烨。
他若不死。
即便拥立新帝上位，也是左右骑墙，落尽天下人口舌，欲盖弥彰。
“难道就放任他在翼州上蹿下跳，夺走表哥的一切？”齐高勋撑起身子，面容惨白，“姑姑，堂哥还没下葬呢，他已经拿走了兵权，若是再拖，恐怕三州……”
“急什么！”
“少帝年幼，做事的确急了些。”齐闻韵嘴上笃定轻松，但那日幼帝的冲撞仍在她心头留下不小阴影，“……初尝权利的莽撞少年而已，这翼州始终是我齐家的天下。”
“至于废了他……”
“待寻到下一个听话的赵氏血脉，便不再留他一时片刻！”
“不留谁一时片刻？”
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
惊得齐闻韵笼中鸟儿扑飞。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齐闻韵与齐高勋登时面色大骇，齐闻韵更是绝美的脸上不复气定神闲，反而惊惶向后退了两步。
赵烨自珠帘之后走过来，龙袍血迹未干，仅仅一天一夜，就与之前那个羸弱的元晟帝判若两人，“继续说啊，不留谁一时片刻？”
“当然是不留你的狗命！”
齐高勋一见赵烨，宛如被琢眼的鹰登时暴怒，“废物狗皇帝！你还敢来！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这炕上残废叫的欢。
声音尖刺得让人耳膜发痒。
赵烨掏了掏耳朵，只是向前两步便把齐家姑侄吓得呼吸哽住，“谁是废物？说啊？你要杀了谁？”
齐高勋强弩之末，元晟帝周身威压，让他当日断臂之痛再度袭来，眼见着赵烨越走越近，竟嘶扯嗓子大叫起来，“元晟帝！你干什么！”
“你难道还敢杀了我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是谁？”
“我爹乃大邕宰相，他执掌大邕一半江山，连你都是他扶植上位！你怎么能……怎么敢……”
“怎么什么？”
赵烨一挑眉，整个厅堂顿时气氛压抑到极致，他舌尖顶颚一笑，邪狞冷煞，“齐高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朕只是拿你当个逗趣儿的玩意。”
“你爹……齐世庸？”
“搬出来他来吓唬朕？以为朕真的会怕？”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朕跟前还敢叫嚣！”赵烨冷喝一声，“费庄！”
费庄跨前一步，眼眸激动兴奋。
姓齐的狗东西，从前在翼州为非作歹，与他们翼州军武向来不和，一直把他们这群当兵的当成讨饭的花子。
费老伍大喝一声，“臣在！”
“给朕绑了这狗叫的玩意！”
“带下去，关在狗笼里等着朕处置！”
费老伍这等嗜血军武，一旦与他们交心，那便是与他们交命，守城战得胜，齐闻韵早料到会有部分将士效忠元晟帝，只是眼看着血亲侄子，被费老伍这等大老粗像拎鸡仔似的，连扇巴掌被打得口鼻窜血，从榻上拎起来绑走。
顿觉胆战心惊。
“赵烨！”
齐太妃忍无可忍，怒叱一声。
连头顶的钗环都跟着颤抖不休。
“母妃，儿臣在呢。”费老伍强横绑走齐高勋，整个椿萱殿无一人敢拦，赵烨转过头去居高临下看向原身的貌美小妈，“您、喊儿臣有什么事吗？”
还什么事？
齐高勋断臂的伤口才刚见起色。
怎能禁得起如此折腾。
偏厅珠帘之内，再次只剩下后母继子二人。
面对比自己高了一头还多，面容俊朗又可怕的元晟帝，齐闻韵一颗心又惊又怒，她紧闭了下眼眸，运足了一口气，示弱说：“高勋伤势太重，陛下如此做恐要了他的命。”
“……哦？”
怪不得人常说，美人蹙眉，堪比瑶池仙子。
赵烨顺着齐闻韵绝颜的脸看下去，这秋日徐娘面如桃瓣，颈似天鹅，眉如翠羽，如果说大嫂周昭月是温婉佳人，那原身这后母，便是倾城美人。
“齐娘娘这般心疼他，那……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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