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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能理解已经是好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能理解已经是好事

温子苒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是震撼了。

原来母亲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整日接触的都是这样的话题。

“臣妇愚笨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李心悠见她这模样,轻声笑了笑,之后柔声道:“这有什么愚笨的,我头一回听母亲说这些,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你才跟着我们听了几回,能马上理解私自养兵那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温子苒脸上微微一红,低了低头:“太子妃别抬举臣妇了,臣妇方才听娘娘说,赵家原本该借着二皇子的事走到前头,再让赵元吉在江南笼络那些酸儒……臣妇就想着,赵元吉若是个能成事的,怎么还会被送到了江南……”

皇后娘娘闻言,眼里倒添了些兴味:“你问得好,赵元吉此人,从小被赵家认定的太早了,就像是当年皇上认定赵贵妃一样,没有什么道理。明明有更加有优秀的人,他们自己不用,这个不能怪任何人。只怕如今的赵家,一边后悔,一边暗恨,赵元昌离开了赵家。”

“他们赵家将赵元吉送到江南的目的原本就很单纯,就是想要让他远离京都的喧嚣,沉淀一下浮躁的心,若是能笼络将来的学子,就更是他的本事了。”

温子苒听着,慢慢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娘娘这么一说,臣妇倒想起来了。臣妇在家时曾听母亲提起过,江南那边的土壤,同样不适合赵元吉……毕竟他只有傲气,没有多少才气。人家都是恃才傲物,他仅仅是傲物……”

众人都被她这一句逗得笑出了声,皇后娘娘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说道:“恃才傲物,他先得有才。你这句评得倒是精准,可比那些酸儒绕半天弯子骂人还准。”

叶南姝也忍不住笑着说道:“臣妇倒是觉得,子苒这话糙理不糙,赵家把赵元吉捧得太高,捧出个眼高手低来,到了江南那等文风荟萃的地方,最招人嫌的便是这号人。有才的瞧不上他,没才的捧着他,一来二去,他自个儿也分不清哪句是真话。”

“所以说赵家这一盘棋,是处处都差着一步。”皇后娘娘收了笑,语气又平下来,“人送出去了,看着是避了京都的风头,可江南那些读书人最讲门第,也最恨党争。赵元吉顶着赵家的名头去结交,明面上是礼贤下士,暗地里谁不知道他是替二皇子铺路?真有心跟太子走的,反倒躲着他。他笼络住的,无非是些想攀高枝又没门路的,这样的人,凑成一堆也成不了事。”

温子苒听出些意思来,试着道:“那这么算下来,赵家这几年准备花在江南的功夫,等于白费?”

“白费倒不至于,总归是撒了些种子下去。”皇后娘娘摇头,“只是那些种子,多半是瘪的。真到了要用的时候,能替他出力的没几个,肯替他死的更是一个也不会有。你想想,赵元吉若真是个能笼络人的,京都这边怎么没有什么人将他视为知己?这么多世家公子,就没有一个跟赵家旗鼓相当的?他怎么一个都没有交下来?在京都这样的环境,有相似的成长环境的人,他都没有办法成为对方的朋友,去了江南,他反而放开自己了,那他得多嫌弃赵家给他的身份桎梏……”

皇后娘娘这话一出,温子苒先琢磨了一下,随即点头:“娘娘这样说,臣妇就听懂了,京都里那些世家公子,跟赵元吉是一样大的年纪,一样的门第出身,真要合得来,早该合到一处去了。偏偏他一个都留不住,可见不是旁人瞧不上他,是他自己端着,觉得这些人都不配与他为伍。这样的性子,到了江南,江南那些读书人也不是傻子,谁瞧不出他骨子里那点傲气?他越是礼贤下士,人家越觉得他假。”

“而且他偏偏又没有真才实学,撑不起这个场面。”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皇后娘娘道,“他要真是个有才的,离了赵家的招牌,凭本事也能站住脚。可他偏偏只有傲气,到了江南,诗文写不过人家,谈吐压不住人家,越比越心虚,越心虚越要端着。端到最后,身边围着的,只剩下一群捧他臭脚的,真正有本事的,反倒一个也留不下。赵家把宝押在这么个人身上,还想让他笼络江南士林,本宫听着,倒像是拿一把漏勺去舀水。”

李心悠听到这里,轻声笑了笑,替皇后娘娘续了半句:“将来赵家自然会后悔,他们将人送出去,是想着江南那边清净,能把赵元吉这块料磨一磨,磨出些成色来。若是知道再怎么磨,赵元吉这种人都没有办法磨出锋刃,甚至会把原有的那点体面也磨薄了,只怕更会绝望。”

温子苒道:“那赵元吉自己,只怕完全不会调整自己……”

“他若是真的会调整,就不至于走到今日,也就不是他了。”叶南姝淡淡道,“这样的人,最会替自己开脱。诗文比不过,他会说是江南文风浮靡,不合他的路数,人被得罪走了,他会说是旁人心胸狭窄,,不配在他身边,横竖错的都是别人,他自己清清白白。这些年,他从未想过,他和他那个母亲一样恶毒,当初吴氏是被吴家逼着进入了赵家为妾,赵大夫人嫉妒吴氏美貌,用了那么下作的手段,赵元吉不为了自己母亲的行为不耻,还觉得母亲做得对,从小到大嫌弃赵元昌,明里暗里欺负,他的格局,跟他母亲一样,走不远的。”

这些话,众人自然都信服。

毕竟,他们早就见过赵元吉是什么德行。

“如今唐城那边,事情进展地还算是顺利,虽然时间长了一些,总归是往前推进。不过你们在京都,自然要多注意了。他们没有办法在唐城的事情上插手,自然是想办法让你们不痛快,尤其是赵贵妃,陆侯不在家,她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添堵,你自己注意些。本宫能挡的,自然都给你挡,只怕有时候不及时。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叶南姝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忙道:“娘娘放心,府里的人早就被敲打过了,赵贵妃那边若真要动手,多半是从这些不起眼的地方下手,臣妇心中有计较,不会让她得逞。”

“你既然想到了,本宫就放心了,”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自己那边顾好是一回事,只怕他们会从其他方向入手,之前阮家的事,无论是谁做的,总归是防不胜防。”

“多谢娘娘提醒,臣妇已经准备将长安的妻儿接到侯府住上一段时间。如今长安不在,臣妇这个姑姐虽然只虚长了一岁,到底是担得起长嫂如母,总不能让长安有后顾之忧……”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说道:“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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