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侯爷怎么来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侯爷怎么来了
陆勤在屋里踱了半圈,停住脚:“所以你打算怎么动?”
叶长安道:“先封账,四大家族在各处的铺面,田庄,仓房,今夜就得派人贴封条,不许进不许出。再一个,县令暂时不动,可是也不能只摆着看,得把他手下那些师爷、主簿、库吏一个个隔开问话。齐亮一个人办不成这么多事,文师爷、还有管库的、管城防的,这些人手里都有东西。”
陆云铮在旁接口:“隔开问话这法子好,一个不知道另一个说了什么,谁先开口谁占先,那剩下的就坐不住。”
这些安排,如今都有了充足的人手。
看到他们这边这么忙碌,驿馆之中其他的人被吵醒了。
红丝和陶念祖自从上前指证过那三个老爷之后,如今只剩下慢慢等待结果。
其实这两日,他们就该回去的。
她们赶来的时候,看到了陆勤和陆云铮,这才明白今夜为什么没有人入睡。
“奴婢见过侯爷……”
红丝赶紧行礼,并且示意陶念祖跟着行礼。
“草民见过永安侯……”
陆勤对他们的遭遇,其实很感慨。
“起来吧,我过来是奉了太子之命,协助钦差大人,保证这里的清查能顺利进行的,夫人也说过了,这边的账目问题,还是需要你帮忙,你就暂时留下吧。”
陶念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姑姑说的。
红丝这些年的看家本事,从来没有丢。
“是,侯爷。”
红丝也知道,这边的账目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他们能信任自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她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他们刚刚交代没有多久,那边刑部侍郎也来了。
“叶大人,你这边这么晚不睡觉,是在做……”
后面的话,在看到陆勤之后,都咽回去了。
“侯爷,您怎么来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叶长安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一定是没有办法收场,结果,这位怎么惊动了?
若是永安侯过来了,城中那些家族的人再怎么强大,都无济于事了。
他这一句话问出口,才发觉自己问得冒失。
永安侯都不用在此,哪里轮得到他问“怎么来了”。当下腰又弯下去几分,脸上堆出个笑来:“下官失言,侯爷恕罪。”
陆勤没接他这茬,只问:“侍郎大人连夜过来,是查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刑部侍郎一噎,眼角飞快扫了一圈满屋的卷宗,才道:“下官是听到了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城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想着毕竟下官年纪大一些,总能给两位大人一些建议,所以,抓紧时间过来看看,结果是侯爷在此……”
他自然不敢真的说什么自己知情的话,也没有任何阴阳怪气。
有些事,他心中已经有数了了。
陆勤都来了,只能说这次朝廷是真的下了狠心。
无论是赵家,还是哪一家,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眼珠子却不住地往陆勤脸上瞟。
他这趟差事,原想着唐城这边天高皇帝远,帮叶长安把明面上的事情撑过去,实际是给他使绊子,帮赵家能够平安度过,回头论功行赏的话有他的份,若是担责任,跟他无关,没想到,永安侯竟然亲自到了,这个分量,比他预想的重了何止十倍。
“侯爷既来了,那下官便安心了。”他挤出个笑,试探道,“只是这城里几家,到底是在唐城经营多年的,宗族盘根错节,真动起手来,怕是牵连太广,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侍郎大人不必操心。皇上毕竟是大夏的皇上,这唐城也是大夏的国土,难道就因为皇上信任这里的官员,没有及时发现这里的问题,这里就有独立于大夏之外的法度了?”
陆勤打断他,语气不重,却把话堵死了。
“侍郎大人若是觉得牵连太广,明日便回京里述职,把唐城的事让给能办的人。”
刑部侍郎脸上一僵,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忙不迭摆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说,办案总要讲个凭据,免得日后有人翻出来,反倒说咱们办得急、办得糙。”
“那就让他们翻吧,我知道侍郎大人见过很多官员漠视百姓,终于有人帮百姓解决了问题,马上就蹦出来一堆之前装聋作哑的人,说是要帮验证这个解决问题的人所用的程序和方式是不是合适,毕竟,解决了百姓的问题,会显得这些人是真的聋,真的瞎,也会让朝廷注意到他们的无能。我也相信,侍郎大人不是那种人,将来真的有人蹦出来的话,侍郎大人应该会帮忙证明清白吧?”
叶长安直接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刑部侍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喘匀气。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来年,什么样的软钉子没碰过,可这般把话挑到明面上、连“装聋作哑”四个字都不藏着掖着的,还是头一回。
“叶大人这话……这话重了。”他干咽了一口,勉强定住神,“下官并非是在给叶大人上眼药,图的不过是案子办得稳当。既然侯爷和叶大人都心里有数,下官照办就是。”
“照办就好。”叶长安没再追着敲打,只把手边一沓卷宗朝他推了推,“侍郎大人既来了,正好搭把手。这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的几本卷宗,还请侍郎大人看过之后,给出意见。”
其实东西是他看完的,他就是想试试,这位侍郎大人到底能偷懒到什么程度。
毕竟,他真正的官职是御史。
刑部侍郎一愣,没想到话锋转得这样快。
他原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寻个进退,这下倒好,一脚踩进实事里,想抽身都难。
毕竟有陆勤在场,他完全没有勇气拒绝。
陆勤站在一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出声。
他带兵多年,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放。
叶长安方才那几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用不着他再添一把柴。
红丝见几位大人说到正事,悄悄扯了扯陶念祖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陶念祖会意,两人正要退出去,却被叶长安叫住:“红丝姑娘,账目的事,明日还得劳烦你。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你们还能休息一会,天亮了之后,我再让手下人去请你。”
红丝屈膝应了,心里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踏实来。
夫人这个弟弟,跟夫人一样,做事实在是靠谱。
刑部侍郎没有办法,带着卷宗也回去了。
陆云铮这才凑到叶长安身边,压低声音问:“舅舅,天亮以后我能做什么?”
“做你的本分。”叶长安头也不抬,“城防营的人,把县衙四周看住了,别让人混进来递话、塞银子。姐夫的人毕竟都是打仗的好手,而这城防的事,还是你更加在行。我也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将唐城牢牢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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