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英雄的牺牲，不该被遗忘！
很快，三碗卤煮和三碗胡辣汤端了上来，还有十个油酥火烧。
白瓷碗里堆得冒尖，褐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和火烧在汤里翻滚，上面撒了一把香菜，绿油油的。
胡辣汤的碗更大，汤汁呈深褐色，泛着油亮的光泽，辛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油酥火烧码在竹篮里，外皮金黄酥脆，一碰就掉渣。
卤煮和胡辣汤都是熟悉的味道，汤底醇厚，肉块软烂，火烧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溅。
而油酥火烧是门店自己烙出来的，跟林兴中在家做的味道有点不太一样，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些标准化生产的精致。
“张爷爷，王哥，尝尝吧！”林兴中笑了笑，伸手把碗筷往二人面前推了推，“这些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都是我的配方，调味、火候、工序，都是按我的标准来的。看看好不好吃？”
两人拿起筷子，王战夹了一块猪大肠，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兴中，难怪你的卤煮生意这么好，这味道……确实好吃！”
王战感慨道。
一旁，张肃临见状，忍不住笑了。
“小王战，你不管咋说也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了，以前没吃过兴中做的卤煮？你这兄弟当得，可真不称职啊！”他笑着，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虽然跟正宗的卤煮有点不太一样，但尝着像是改良版的，更好入口一些。”
“正宗的卤煮，那股子脏器味有些人吃不惯。你这个改良过了，去掉了腥味，保留了香味，大众接受度更高。”
“我再尝尝这胡辣汤！”
张肃临说着，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油酥火烧。
火烧的酥脆和胡辣汤的辛辣在嘴里融合，复杂的味道在舌尖上铺开。
他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这个好！胡辣汤我在别处也喝过，有的太辣，有的太稀，有的料不足。你这个刚刚好，冬天喝一碗，浑身暖和。”
这时，王战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着张肃临，表情认真起来。
“张爷爷，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王战有些犹豫道。
“你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张肃临笑了笑，目光里满是慈祥，“有什么话，直说就好！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爷爷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跟我说话可是没大没小的。”
王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张爷爷，关于天兴集团和孟德的犯罪证据，大部分都是冯森提供的。那些能要孟德命的东西，都是冯森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而且，根据他所说，他之所以甘心充当保护伞，也是为了搜集证据，等待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像他这样的人，在法律上，能不能网开一面？他虽然有错，但他的错是为了更大的对。他做的事，换来了滨海市几十年的清朗。能不能将功补过？”
关于这件事，林兴中也想问。
他放下筷子，看着张肃临，目光里满是期待。
王战按照冯森所说的渠道，真的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这说明冯森当时并没有说谎。
那间银行保险柜里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的。
冯森，从未堕入黑暗，只是换了一种忍辱负重的方式，在践行着自己作为刑警的职责。
这条路，比起做个正直的刑警，还要难十倍！
做一个正直的刑警，只需要依法办案，秉公执法。
而冯森走的路，要出卖自己的名声，要背负同志的误解，要承受内心的煎熬，要跟那些他最深恶痛绝的人称兄道弟。
他要面临的，不仅是对面的黑恶势力，更煎熬的是自己同志的误会。
这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是被人误解的路，是一条走上去就回不了头的路。
甚至，冯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
只要能让那些黑恶势力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他被判刑，也心甘情愿。
他做到了，但林兴中和王战，却不忍看到这样一位认真负责的英雄，因此受到审判。
然而，张肃临却陷入了沉思。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隐约约的喧嚣。
他已经听二人说过冯森的事情，并且他个人对冯森也是敬佩的。
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有勇有谋，能在那么复杂的局面中保全自己，还能拿到证据，实属不易。
可事实，却不会像童话故事那样的理想。
“冯森的确做得很好，但这也不能抹去他这些年犯下的罪。”张肃临轻叹一声，目光里满是复杂，“这些年被他威胁过、迫害过的人民，如果知道冯森没有受到惩罚，这对他们来说……公平吗？他们受过的苦，遭过的罪，难道就因为这些证据，就能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
“这就好比最著名的火车难题，救一百个和害一个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为了救那一百个人，而害死一个人。可如果，你就是那个被害死的人呢，谁会替你发声？谁来替你讨回公道？”
“那些被冯森抓过、关过、吓唬过的人，他们不知道冯森是在潜伏。在他们眼里，冯森就是天兴集团的保护伞，就是欺负他们的人。你让他们怎么想？”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在我们的国家，人人都应该是平等的。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冯森有功，但也有过。不能因为他有功，就把他的过一笔勾销。”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一时间，王战和林兴中陷入了沉默。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碗里的卤煮还在冒着热气，但谁也没有再动筷子。
王战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着。
林兴中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
可下一刻，张肃临话锋一转，语气缓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过，以冯森这样的情况，虽然做不到完全的既往不咎，但减刑还是没问题的！他主动交代，主动提供证据，积极配合专案组的工作，这些都是法定从轻情节。”
“而且，他的初衷是为了打击犯罪，不是为了个人利益。”
“这一点，法院会考虑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
“这件事，我会帮忙上诉，这样的英雄，不该被重罚。我会向省委、向专案组、向法院，如实反映他的情况。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滨海市的老百姓。”
“他的牺牲，不该被遗忘。他的贡献，不该被抹杀。”
王战和林兴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光。
“张爷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战看着张肃临，眼神真挚，“冯森的事，就拜托您了。”
张肃临摆摆手，轻笑道：“吃饭吃饭，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这么好的卤煮，凉了可惜。”
“冯森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王战，现在你该考虑的，是你个人的事情！”
“准备准备，过两天……走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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