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是敌是友，真的分不清！
滨海市，公安局。
红旗车抵达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有警车，有军用吉普，还有几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牌都被遮住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对讲机的刺啦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穿着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有的抱着文件夹，有的押着戴手铐的人，有的在小跑着传达什么命令。
办公楼的大门敞开着，走廊里不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几间办公室的门敞着，里面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交谈。
专案组人员针对已经掌握的证据，直接控制了郭局长和冯森。
郭局长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却没有一个人听清。
冯森倒是平静，他低着头，跟在押送的武警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通过审讯，专案组得到了更多的线索，将一众黑恶势力和保护伞全部控制住，并开始审讯。
这盘根错节的关系，牵扯众多。
一个拉出一个，一个咬出一个，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仅仅是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抓了三十多个人。
有公安局的，有工商局的，有税务局的，更多的是天兴集团的高层。
这些人被分批带进审讯室，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还在嘴硬，有人一进门就瘫在了地上。
王战和县里的几个刑警全部释放。他们被关了一天，虽然没受什么罪，但精神上受了不小的折磨。
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瘦了一圈，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王战倒是一切如常，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几口气，揉了揉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印，目光从一个个同事脸上扫过去，确认没有人受重伤，才松了口气。
他们被临时编入了专案组，协助抓捕。
换上警服，领了配枪，几个人立刻投入了工作，跟着专案组的同志去抓人。
当林兴中和张肃临从红旗车上下来时，王战注意到了这边。
他正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低着头看着，余光扫到那辆黑色红旗车，抬起头，认出了林兴中的身影。
他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同事，大步走了过来。
“兴中！”王战上下打量着林兴中，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露出了笑意，“我听冯森说，你那天为了救我出去，私刑逼供了刘波。他们没找你麻烦吧？有没有为难你？”
“王哥，他们没为难我，我在外面一切都好！”林兴中抓着王战的胳膊，脸上满是关切，“倒是你，关在里面的这两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不管怎么说，我跟冯森也是战友，有他护着我，没人敢动我。”王战拍了拍林兴中的手背，语气轻松，“他在里面说了话，那些人都听他的。吃的不差，睡的也不差，就是闷得慌。”
“冯森会护着你？”
林兴中皱眉，显然有些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冯森是那个站在孟老板和郭局长一边的人，是那个给刘波传话、让他翻供的人。
就是他害了王战！
这样的人，怎么会护着王战？
这时，张肃临看着王战，淡然笑道：“小王战，你只看到了你兄弟，没看到老头子我啊？”
王战看过去，目光在张肃临脸上停了一瞬，忍不住皱眉道：“您是……张爷爷？”
他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来。
说实话，刚才他看到红旗车进来的时候，以为又是省里的大人物到了。
他这一上午见了不少大人物，个个脸色凝重，行色匆匆，一来就直接进了会议室。
却没想到，林兴中会从后排下来。
这两天对林兴中的担忧，让他来不及多想，最先关心的是林兴中有没有受牵连。
现在看到张肃临，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之所以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多半归功于这位老人。
“哈哈，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把老头子我给忘了。”
张肃临笑道。
王战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随即快步走向张肃临，上前就准备跪下。
他膝盖一弯，身子往下沉，却被张肃临一把扶住。
“小王战，你这是要做什么？”张肃临看着他，皱着眉头，双手把王战整个人托住了，“这套是跟谁学的，你爷爷难道没教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张爷爷，您就让我给您磕个头吧。”王战情真意切，满脸感动道，“我这不仅是因为您帮了我，而是因为您的举动，清理了整个滨海市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给了滨海市一个公平、和谐的环境！我代表滨海市的老百姓，谢谢您！”
然而，张肃临却摇了摇头，松开他的胳膊，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林兴中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那你不应该谢我，而是要谢你这位兄弟！”
他说着，看向了林兴中，目光里满是赞许和欣赏。
“他为了能帮你翻案，给你一个公平的待遇，不惜以身犯险，在这龙潭虎穴中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才能让这件事的真相浮出水面。”
张肃临目光真挚，感慨道：“如果社会上能多一些像你和兴中这样的年轻人，咱们的国家……才能越发富强！”
“兴中……”王战看向林兴中，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兴中，冯森说如果你来了，想见见你。有些事情，他想跟你交代。”
“冯森想见我？”林兴中皱眉，疑惑道，目光里满是不解，“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一时间，他有些看不透冯森。
初见他时，他是正义凛然的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当初也曾抓捕过孟恺赫，那时候他一身正气，办案果断。
后来，林兴中去报案，他也会配合处理，该出警出警，该记录记录，却给人一种出工不出力、表面应付的感觉。
像是做给外人看的，而不是真心想帮忙。
可到最后，他却沦为了天兴集团的保护伞，帮着那些恶势力对付王战他们，给刘波传话，让他翻供。
然而，当林兴中将他当做堕落的恶人时，他却又放了自己一马，那天在接待室里，他明明可以扣下林兴中，却没有动手。
并且在王战被关押时，对王战进行了照顾。
这个人，到底是黑是白？是敌是友？
林兴中有些分不清！
“我能进去吗？”
林兴中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问过赵组长了，他说……你如果愿意去，就让我带你过去。如果不愿掺和这件事，也可以不去，这本就不是你的职责，你也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王战解释道。
然而，林兴中却摇头，目光坚定道：“我虽然不是专案组的人，也不是公安，但我却是国家的公民。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协助警方侦破案件。”
他顿了顿，看着王战的眼睛：“王哥，你带我去吧。”
“正好，我也有一些疑惑，想问问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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