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王兴安的反常！
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也是容易满足的。
林小渔嘴角挂着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神秘兮兮的。
林兴中猜，估计是林欣带她去买零食了。
姜清雨的思想比较传统，将零食视作垃圾食品，觉得里面不干净，不健康，不让孩子吃。
不过，当下年代的一些零食比较简单，用料也是干净卫生的，山楂片就是山楂做的，果丹皮也是山楂做的，大白兔奶糖就是牛奶和糖，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偶尔吃一次，不会有什么事，孩子开心就好。
林兴中揉了揉她的小脸，手指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笑着说：“好，不告诉你妈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爸爸替你保密。”
林小渔满意地点点头，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这时，林欣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画格子的树枝。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走到林兴中面前，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词句。
“三哥，我听刘刚他们说……你们今天去跟王战哥一起抓坏人了，怎么样，抓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树枝，指节泛白，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兴中，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此话一出，林兴中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抱着林小渔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林欣脸上停了一秒，看到了她眼底那丝紧张，看到了她不自觉攥紧树枝的手指。
林兴中的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不能让她担心，不能让她知道王战被关起来了。
他把林小渔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林欣的肩膀，声音轻松道：“抓到了，都抓到了。那伙坏人一个都没跑掉。你王战哥立功了，过几天可能要受表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事都是保密的，不能细说。你也不用担心，他挺好的，就是最近忙，要留在市里协助调查。”
林欣听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笑意。
她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
“那就好，我就说嘛，王战哥那么厉害，那些坏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三哥，等你见了王战个，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林欣嘱咐道。
“这么关心他？那你俩上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商量一下啥时候订婚？”
林兴中笑问道。
林欣闻言，俏脸一红，又羞又气的道：“哪有那么快呀？三哥，你是巴不得我嫁出去吗？”
“不跟你说了，你去忙吧，我带小渔他们去玩！”
林欣说着，从林兴中怀里接过林小渔，带着她回了新房。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色也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
远处，工地的灯光亮了起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陈化在大声招呼着徒弟们上菜。
几个孩子还在院子里跑着，笑声清脆。
林兴中站在暮色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家在这里，根在这里。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只要回到这里，他就觉得踏实。
……
县城，王家。
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照着墙角那几丛修剪整齐的冬青。
客厅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屋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好酒好菜。
红烧鱼、清炖鸡、糖醋排骨、葱烧海参，还有几道精致的凉菜，摆了满满一桌。
盘子是青花瓷的，碗是白瓷描金的，筷子是红木的，连桌布都是新的。
酒是茅台，两瓶，摆在桌子中央，铁盖红飘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王进军特意让甄秀芝准备的，老班长难得来一趟，不能怠慢。
王进军拉着曾经的老班长张肃临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天南海北地聊着。
从当年在部队的事聊到现在的国家大事，从当年的战友聊到各自的孩子。
王进军满面红光，脸上写满了高兴，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声音响亮。
他抓着张肃临的手，攥得紧紧的。
厨房里，甄秀芝还在煲汤。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
鸡汤炖了一下午，金黄色的，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勾得人直流口水。
她时不时探头往客厅看一眼，脸上带着笑，心里盘算着还差几个菜。
“老班长，你听我的，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回招待所了。你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就在我家住。”王进军的声音响亮，不容置疑，“我住的那间房子在二楼，清净又宽敞，咱俩今晚就住一块儿，好好聊聊！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咱们睡一个通铺，现在也该重温重温了。”
“哈哈，进军啊，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担心打扰你的家里人。”张肃临笑着，拍了拍王进军的手背，目光里满是慈祥和欣慰，“我这把老骨头，住哪儿都一样。你家里有儿媳妇，有孙子，我一个外人……”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王进军打断他，声音更大了，“他们也巴不得你能来家里住，说要替我好好感谢当年的救命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王进军的今天，没有我这个家。你住在这里，是给我们家增光添彩，谁敢说打扰？”
“当年如果不是老班长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我早就埋在那片阵地上了。哪还有后来转业、进钢铁厂、当厂长？哪还有兴安，哪还有王战？”王进军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你住在这里，是应该的。”
“咱们是战友，是兄弟，你说这些，那不见外了？”张肃临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和淡然，“当年我救你，是应该的。你替我挡过子弹，我也替你挡过刺刀。咱们之间，不说这些。”
王进军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不说了，老班长，你也不许走了！”
这时，房门推开，王兴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衣领有些皱，脸上带着疲惫。
他的步子很慢，鞋底拖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客厅，站在沙发旁边，微微弯了弯腰。
“爹，我回来了，张伯伯也在呢？”
王兴安看到二人，恭敬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
“兴安，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晚上，必须陪你张伯伯好好喝一杯！”王进军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兴安的肩膀，笑着催促道，“你张伯伯难得来一趟，你可不能扫兴。待会儿多敬几杯，让你张伯伯高兴高兴。”
若是以前，王兴安肯定点头答应，并热情招呼张肃临入座，张罗着倒酒夹菜，把气氛搞得热热闹闹的。
可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他垂着眼，不看王进军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爹，你们先吃吧，我去书房待会儿。”他顿了顿，转过身，朝张肃临微微鞠了一躬，“张伯伯，您别介意……”
说完，他长叹一声，转身走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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