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求证！
林兴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越想越糊涂，越想越烦躁。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任连承站在他旁边，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还搭在林兴中的肩膀上，没有松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罗经理也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林兴中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堂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林兴中直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任连承，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是被人硬拉上去的，但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失控。
“连承，你们先吃吧，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林兴中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哥，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任连承连忙跟上来，表情急切。
他走到林兴中身边，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又缩了回去：“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不用，你陪着九哥他们吃饭，既然不是安全方面的问题，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去。”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按在他肩上，微微用力，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去趟市公安局，打听一下王哥的事。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等会儿！”
这时，刘占辉从楼上下来，几步就跨到了林兴中面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走到林兴中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低沉而笃定：“市里这块我熟，我跟你一起去。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两个也有个照应。”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林兴中摆摆手，神色冷漠，嘴角往下撇着，目光看向别处。
他不想再麻烦别人了，王战已经因为他出了事，他不能再连累刘占辉。
公安局那种地方，去的人多了反而不好，一个人去，有什么事一个人扛。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占辉打断。
他往前一步，拦在林兴中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五指用力，像是要把林兴中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很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
“什么你的事？你得罪了天兴集团，又放跑了赵虎，你觉得你一个人去外面，我们这些人会放心吗？”刘占辉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赵虎那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现在受了伤，断了一条胳膊，腿上还挨了一刀，正是最恨你的时候。”
“就算他不会亲自触动，他手下还有几十号小弟。你是九哥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如果我不陪你去，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刘占辉劝道。
“林哥，让刘哥跟你去吧，市里这块儿，他比你熟。他在滨海待了这么多年，哪条路都门儿清。而且，公安局那边，他人头也熟，认识不少人，跟几个科长都能说得上话。有他跟着你，我们才放心。”
任连承站在一旁，他看着林兴中，目光里满是诚恳和关切。
林兴中点点头，看着刘占辉那张认真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谢谢……”
“走吧，我开车！”
刘占辉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有力，皮夹克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林兴中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人眼前一阵发白。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脆。
饭店门口的几辆车在阳光下反着光，车身上的尘土在强光下格外明显。
刘占辉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
林兴中却没有直接上车。他转身走到旁边那辆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探身进去，从座椅上拿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了摸，从最底层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然后塞进了夹克内侧的口袋里。
那东西不大，但很沉，把口袋坠得往下塌了一块。
他又拉了拉衣襟，遮住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随即，他这才上了那辆桑塔纳，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刘占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他皱了皱眉，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拿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咱们快去吧！”
林兴中催促，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和车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刘占辉没说话，收回目光，挂上档，踩下油门。
桑塔纳驶出国营饭店的停车场，拐上了主路，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吹走了。
国营饭店距离市公安局也就六七公里的路程，开车的话，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桑塔纳穿过几条街道，拐过两个路口，公安局那栋灰白色的主楼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
楼顶上竖着旗杆，五星红旗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飘着，国徽在门头上方闪着金灿灿的光。
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车顶上的警灯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刘占辉把车停在了公安局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林兴中推开车门跳下来，双脚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公安局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跟着王战来的几个队员，他们刚从市公安局办公楼里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肩膀塌着，步子很慢，像霜打的茄子。
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把手插在裤兜里发呆，有人靠在墙根下抽烟，烟雾在正午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委屈，有的人眼圈还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林兴中认识其中一人，名叫杨嘉豪，当初曾跟着王战在黑市上抓过他。
而且，他也是跟着王战去抓赵虎的人之一，当时就坐在那辆车里。
“杨警官！”
林兴中当即上前，摆手喊道。
他走到杨嘉豪面前，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看着他们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一沉，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啊，王哥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去抓赵虎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林老板，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们被人耍了！”
杨嘉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掐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兴中，眼里满是无奈和憋屈，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又无处发泄。
“什么意思？跟我说清楚！”
林兴中追问道。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杨嘉豪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答案。
杨嘉豪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憋屈。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又看了看林兴中，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林兴中见他一脸为难，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当即拽着杨嘉豪的胳膊，拉着他去了那辆桑塔纳旁边，拉开后车门，二人坐进去后，关上车门。
车窗关着，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刘占辉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上面，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睡着了。
林兴中关上车门，转过身，正对着杨嘉豪，声音压得很低：“在外面不方便说的话，咱们有话就在这里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和王哥是跟我一起来的，我得把你们好好的带回去！”
杨嘉豪见他一脸真诚的模样，眼眶有些泛红。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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