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出发，没什么好怕的！
六点半左右，卤煮出锅了。
锅盖一掀，热气扑面而来，白雾腾腾的，模糊了人的脸。
最后一个灶台上的卤煮被舀进保温桶，几个工人抬着桶，小心翼翼地装上车。
最后一桶卤煮在车厢里码好，绳子绑紧，盖子拧严，三辆货车装得满满当当。
刘刚和尹维刚也早早地到了，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挂着帆布包，里面装着水杯和一些零碎。
他们原本想帮着村民们装车，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却被林兴中一把拦住，先吃饭再说。
三个人蹲在灶台边上，一人端着一碗胡辣汤，手里拿着油酥火烧。
晨风从大棚外面吹进来，带着冬日的凉意，但灶膛里的火还没熄，余温烤着他们的后背，暖烘烘的。
尹维刚吃得快，三两口就干掉一个火烧，用袖子擦了擦嘴，凑在林兴中身边，小声嘀咕道。
“兴中，你说……昨天那伙人，还会在路上截车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林兴中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几个工人在不远处收拾灶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几个妇女在清扫地面，扫帚沙沙地响，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他确认没人听到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道：“我觉得……十有八九会。赵虎那人，你昨天也看到了，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主。昨天他在咱们手上吃了亏，丢了面子，今天肯定会来找回场子。不过，你别担心，我早有安排，就怕他们不来。”
一旁，刘刚低头吃着胡辣汤配火烧，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若有所思。
昨天，尹维刚私下跟他说过赵虎等人截车的事情，说那些人拿着棒球棍、撬棍，还有报纸裹着的砍刀，说赵虎是天兴集团的头号打手。
刘刚虽然听了心里有些发毛，手心都出汗了，但并未退缩。
这时，林兴中放下碗，拍了拍刘刚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喊了九哥他们一块儿去，没什么好怕的！”
刘刚点点头，手里的筷子握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林哥，你说得对，没什么好怕的……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们要是敢来，咱们就敢还手。”
三人吃完早饭，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用袖子擦了擦嘴。
三辆货车已经装满了货，保温桶摞得老高，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车灯亮着，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林兴中站在三辆车前，目光从刘刚身上扫到尹维刚身上，声音沉稳，像是在部署作战计划。
“出发后，先去县公安局，再去城南废品收购站，接上人后，再出发前往市里。到时候，王队长会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对讲机，有事用对讲机联系！我在前面，你们跟着我，保持车距，别跟丢了。”
二人点点头，分别上了后面的两辆货车。
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在晨风里慢慢散开。
林兴中在最前面的一辆车带路，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朝霞。
东方的天际，橘红色的云层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
货车发动，林兴中开车缓缓驶出了村子。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阵尘土。
后视镜里，村子越来越远，工地的灯光越来越小，消失在晨光里。
前方，县城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在那边用毛笔轻轻抹了一下。
远处的田野在晨光里铺展开来，麦苗青青，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王哥他们，应该已经在公安局等着我们了……”
林兴中喃喃自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杂念压下去，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路上。
今天，不管赵虎来不来，他都要把货送到。
谁拦路，他就跟谁干。
他攥紧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加速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大路。
车轮在晨光里飞转，带着一车货，带着一车希望。
晨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公路，迎着朝阳，一路向前。
半个多小时后，货车停在了县公安局前。
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灰白色的楼顶镀上一层金色，国徽在晨光里闪着光，庄严而肃穆。
院子里的旗杆上，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飘着。
三辆货车一字排开，车头对着公安局的大门，车灯还亮着，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刺眼。
林兴中推开车门跳下来，双脚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了整衣领，朝公安局门口走去。
王战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腰间别着配枪，衣摆盖住了枪套，但走起路来还是能看出腰间的硬物。
他的身后停着两辆车，都不是警车。
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都是民用车牌照，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
见林兴中过来，王战也迎了上去。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越过林兴中，落在他身后那三辆大货车上。
他打量了好几秒，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兴中，你从哪弄来这么多货车？你这是准备带多少人去？”
他走到林兴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看了看那三辆车的车牌：“三辆大货车，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搬家呢。”
“王哥，我这是去送货，顺路收拾赵虎那伙人。车上拉着的，都是我的货物！”
林兴中笑着解释道。
王战看着三辆大货车，忍不住惊讶道：“行啊你，不知不觉中，你都把生意做这么大了？”
他从车头走到车尾，目光在车身上扫了好几遍，啧啧称奇：“刚认识你那会儿，还是几个月前，那时候你还在黑市摆摊卖二手电器呢，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内，你都成大老板了？”
王战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感慨，又有几分钦佩。
“王哥，你就别夸我了，咱们兄弟之间，谁都知道谁有几斤几两！”
林兴中笑了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他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压低声音：“对了，王哥，你们是县城的刑警支队，去市里抓人，出了自己的辖区，会不会有问题？赵虎那伙人是市里的，咱们跨地区办案，手续上……”
“理论上来说，除非是抓流窜犯，才能跨地区办案。”王战也压低了声音，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不过，你这次的情况特殊，我找领导开了协作函和介绍信，手续齐全，到了市里，当地的派出所也得配合咱们。先把这伙穷凶极恶的非法组织抓住再说，其他的事，以后慢慢处理。”
他从皮包里取出两个对讲机，递给了林兴中。
对讲机是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带着一根短短的橡胶天线，侧面有个旋钮和一个按键。
王战把对讲机塞到林兴中手里，叮嘱道：“这两个对讲机，给你后面那两辆车的司机。这是警用的，功率大，信号好。在野外这种没有遮挡的地方，通讯距离能达到五公里。”
“市区里高楼多，可能会有干扰，但咱们一路走的是省道，问题不大。用法跟你那台一样，按住说话，松开接听。他们如果不会用，你教教他就行。”
林兴中点点头，把对讲机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转身走到后面两辆货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尹维刚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刘刚也从另一边的车窗探出脑袋。
“刚子，刘刚，这是王队长给的警用对讲机。”林兴中把对讲机递进车窗，一人一个，“一路上保持联系，有什么事随时通报。记住，不要闲聊，不要占频道，有事说事。”
尹维刚看着对讲机，眼里浮现出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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