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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抗战老兵,主动自首!


双水镇派出所坐落在镇子最东头,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头上挂着国徽,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风吹日晒多年,石狮子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了。

院子不大,铺着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棵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院子中央竖着一根旗杆,一面红旗在暮色里猎猎飘着。

夕阳西下,余晖把整栋楼镀上一层暗金色,玻璃窗反射着光,亮闪闪的。

几个长兴村的老人骑着二八大杠,沿着镇上的土路缓缓驶来。

他们都穿着绿色的旧军装,衣服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每一颗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身前挂满了勋章,有的勋章已经褪色了,有的还闪着光,有的一排排地别在胸口,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他们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眼里有光,脚下有风,一看就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

二八大杠停在派出所门前的路边,几个老人下了车,动作利索,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走到一辆小三轮车旁边。

骑三轮车的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虽然没穿军装,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但精神矍铄,目光沉静。

三轮车上有一块红布裹着的牌匾,红布已经褪色了,边角有些破损,但裹得很严实。

牌匾下面还放着三个小木盒,用绳子固定在车斗里,一动不动。

几个老人搀扶着那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从三轮车上下来。

“顺子叔,这次的事情,我们几个来承担就行了,您都快八十岁了,怎么也跟着来了?”

一位老人轻叹,眼里满是心疼。

他叫林长河,是一位抗战老兵,腿上还留着一块弹片,阴天下雨就疼。

他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林顺拍了拍几人的手,那只手干瘦得像枯枝,青筋暴起,但骨节粗大,手指有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沉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兴中那孩子,这次闹的事情太大了,多一个人去帮他承担,他就多一份安全。”他抬起头,看着暮色中灰白色的派出所小楼,目光沉静,“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兴中这样有本事,有能耐的人。”

“他不仅能自己赚钱,还带着咱们村里发家致富,让那些穷了一辈子的人看到希望。我一把老骨头了,活不了多久,三个儿子也都死在了战场上,了无牵挂了。如果最后还能保护兴中这孩子一回,让我死在这派出所也值了!”

他的话,也是其他几位老人内心的想法。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坚定。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顺子叔说得对,咱们几个老家伙,自从退伍后,在村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混吃等死。现在咱们长兴村总算出了个能耐人,可不能因为揍了几个无赖,就摊上事!”

林长河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长兴村可以没有我们几个,但绝对不能没有兴中那孩子。”另一个老兵林德厚也开口了,眼神坚定,“咱们几个老家伙,死不足惜。那孩子不一样,他有本事,有眼光,能带着大家一起致富。要是他出事了,咱们村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就断了。”

“前两天,我那孙子拿回了几天的工资,他才干了三天,就拿到了几十块钱,这都快赶上城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一个叫林永福的老人感慨道,眼角湿润,“我孙子以前在镇上打零工,一天赚两块钱,还经常被人拖欠。现在跟着兴中干,每天都有活干,每天都有钱拿。这都是兴中那孩子心善,多给他们开了工资!咱们村多少年没有这种好事了?”

“自己能挣钱,还不忘乡亲们。能替这种好孩子顶罪,我就算被枪毙了,我都甘心啊!”一个叫林永昌的老人声音洪亮,“走吧,咱们进去,早进去早了事。”

“那咱们还等什么,一起进去吧!”

几个老兵搀扶着林顺,大步朝派出所走去。

他们把二八大杠全都停在了派出所外,唯独推着那辆小三轮,载着牌匾和小木盒,进了派出所。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值班室里,一位年轻民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报纸。

他穿着警服,帽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一个搪瓷杯、一摞文件夹。

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放下报纸,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几个老人推着一辆小三轮车朝办公楼走来。

他皱了皱眉,起身迎了出去。

只是看了一眼,他立刻将几位老人迎进了接待室,随即匆忙走向所长办公室。

“所长,有人来自首!”

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在走廊里回荡。

所长张志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皱了皱眉。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

他放下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

“自首?什么人?”

他边走边问,声音沉稳。

“几个老人,看样子六七十岁了,还穿着旧军装,身上挂满了勋章。”年轻民警一脸紧张,语速很快,“其中一个还推着一辆小三轮车,车上好像有牌匾,还有几个木盒子。看着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倒像是来赴死的。

张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接待室的门,看到几个老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们身板挺直,像几棵老松树,虽然脸上布满皱纹,但那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足。

几人站在接待室中央,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像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为首的那个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有八十岁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身后的几个老人,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光。

那些勋章有的已经褪色了,有的边角磨损了,但每一枚都擦得干干净净。

几个老人的目光平静如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张志走上前,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些老人。

他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位老人家,你们这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林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子倔强。

他看着张志,目光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从胸膛里迸出来的。

“所长同志,我们是来自首的。”他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今天下午,我们聚众斗殴,去刘家窝子打了人。要关要罚,你看着办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无二话。”

张志愣了一下,表情诧异。

他目光从老人们脸上扫过,最年轻的看上去也得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

这些人,居然是来“自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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