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罐头厂的危机！
李想低着头，脸上满是纠结。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几根，有些还冒着细细的青烟。
窗外，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地响着，节奏平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韩梅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也不说话。
“林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李想刚一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话还没说完，却见林兴中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桌上的文件弹了一下，烟灰缸里的烟灰震得飞了起来，缓缓飘落。
李想和韩梅梅都吓了一跳，李想的肩膀猛地一缩，韩梅梅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林兴中，你干嘛？有话不会好好说啊，拍桌子吓唬谁呢？”
韩梅梅当即训斥，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她瞪着眼睛看着林兴中，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气，显然是在为李想鸣不平。
林兴中见状，并未跟她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李想身上，依旧一脸审视地打量着李想，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打雷前的闷响：“这件事不让我管，那你以后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让我管了？”
李想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看林兴中的眼睛。
“以前咱们开小店，做点二手电器的倒卖工作，每天赚个几十上百块的时候，反倒家庭和睦，你们两个也没怎么吵架。”林兴中的声音缓下来，不再那么冲，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李想心上，“怎么现在把厂子开起来了，事业有了起色，你们两个反而闹起了矛盾？钱赚多了，感情倒没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想。
“你赚钱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让你的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咱们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你俩吵架，吵得再凶又有什么用？吵完了，钱就来了？问题就解决了？”
李想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韩梅梅也是微微动容，眼眶有些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李想身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办公室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公，我刚才不该说你没本事，那都是气话。其实，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男人……”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老婆，是我刚才的态度不好，我不该吼你。”
李想见韩梅梅先低头认错，连忙站起来，转过身，上前牵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手有些凉，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两个人都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其实，你的提议也是为了我好，可我却为了自己的面子，说了让你生气的话……”
互相道歉后，两个人抱了一下。
李想的手环在韩梅梅的腰上，韩梅梅的脸贴在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机器嗡嗡的声音和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随后，他们意识到林兴中还在场，这才不好意思地分开。
韩梅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脸微微泛红，低着头走回沙发边坐下。
李想也坐回了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眶有些红，但气氛明显缓和了。
“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俩会亲一下，才算互相道歉呢！”
林兴中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可能，林哥，当着你的面，我俩至少得注意些……”
李想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俩随便亲，就当我不存在。”林兴中看着二人，轻笑道，语气里满是调侃，“只要不伸舌头就行……”
此话一出，韩梅梅顿时羞红了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朝他扔了过去，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流氓！”
靠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林兴中一伸手接住了，笑着放回沙发上。
这么一闹，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不再那么沉闷，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更亮了些。
李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兴中，自己也叼上一根。
两个人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
林兴中拉过一把椅子，在李想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才问道：“既然和好了，那就说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突然吵这么厉害？”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韩梅梅低下头，手指又绞起了衣角，李想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林哥，这件事本不想跟你说的，可你既然追问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李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厂子前期投入，比我想象的要大。虽然买下这个厂房花的钱不多，但付清拖欠工人工资，再加上招人、培训，购买新设备，厂房翻新，原材料进货，储存……”
他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每数一样，眉头就皱紧一分。
“从买下厂房到现在，至少投进去八万多块了。我手头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还向我爸借了一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今上午高家兄弟来了电话，说这次在当地收了十二吨的橘子，过两天就要送过来。这批橘子品质不错，个头均匀，甜度高，适合做罐头。但他们那边也没钱了，他们都没给当地人付清货款，全是赊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兴中，眼里满是无奈。
“可我现在连付收橘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如果给不了他们钱，他们不仅没法继续跟我们做生意，甚至还会因此背上一大笔欠款。高家兄弟也是实在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不会开口催我。”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罐头属于长线经营，从原材料进厂到产品出厂，要经过清洗、去皮、切块、装罐、加糖水、封口、杀菌、冷却、贴标、装箱，十几道工序，每一步都不能马虎。等到产成，送货分销，以及回款，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销售顺利的情况下，万一渠道不畅，压货一个月两个月都有可能。”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大半个月，至少又得投入三万块。工人工资要发，水电费要交，设备维护要钱，包装材料要买，哪一样都不能省。我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墙都快拆完了。”
说到底，还是没钱。
他们的底子太薄了，这一步迈得又大，虽然很多地方都考虑到了，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但凡有一点疏漏，对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
就像盖房子，地基还没打牢，就开始往上砌墙，砌得越高，越容易塌。
“就不能向你爸先借点？”
林兴中问道，弹了弹烟灰，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此话一出，不等李想开口，一旁的韩梅梅顿时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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