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不该复婚！
听到林兴中的话，林兴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林兴州探着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犹豫，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在村里，什么事都瞒不住。”林兴中靠在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今天下午张凌跪在院子里那一出，你以为只有咱家人看见了？”
“斜对门栓大娘家的儿媳妇，可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那张嘴，村里谁不知道？”
林兴中无奈道。
林兴业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下午那一幕，他端着水杯走到张凌面前的时候，院门只是半掩着。
林兴中冲进来的时候，更是一下子把门给推开了。
栓大娘家的儿媳妇是不是站在门口，他根本没注意。
但老三说的没错，在村里，这种事瞒不住！
“与其让二姐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咱们自己跟她说。至少，咱们能告诉她实情。”
林兴中继续道。
林兴业沉默了。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周家村的路，半天没说话。
林兴州也缩回了后排，靠在座椅上，不吭声了。
林兴中见状，语气缓和了些，嘴角微微扬起。
“其实，我去二姐家，倒也不是专门为了说张凌求大姐复婚这事的。”他顿了顿，解释道，“李想这次去市里，从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座玻璃厂。他打算做罐头，让我帮忙搞点水果。”
“这大冬天的，咱们这也就周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子种点苹果。我去跟二姐谈谈苹果收购的事情，顺便——再说大姐的事。”
这么一说，二人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林兴业点了点头，挂上档，在前面那个路口拐了个弯，那是去周家村的方向。
路变窄了，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田地，远处的山包上能看到一片片灰褐色的苹果树林，枝桠伸向天空，在暮色里像老人的手指。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三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橘红色。
林兴业开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货车颠簸了一下，他忽然开口。
“老三，你真的觉得……大姐不该跟张凌复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驾驶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瞬间，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林兴州在后排坐直了身子，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表情，像是在等林兴中的回答。
林兴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褐色的苹果树林，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还记得大姐嫁到张家第一年，回娘家的样子吗？”
林兴业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他没说话，但林兴中知道他记得。
“结婚的时候，张凌那张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大姐嫁过去不到半年，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脸上没有笑模样。”林兴中说，目光还看着窗外，“咱娘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后来才知道，张家的人让她一个人干全家人的活，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饭，晚上洗衣服洗到半夜。张家老太婆还嫌她这不好那不好，动不动就骂。张凌呢？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后来怀了孩子，张家的人不但不照顾她，还让她继续干活。她在张家住了那么多年，你见她笑过几回？每次回娘家，都是趁张凌不在的时候偷偷回来，坐一会儿就走，生怕被婆家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林兴中说的时候，脸色越发阴沉。
林兴业没有说话，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又泛白了。
“张凌家在村里算是富裕的，可咱大姐被我接回来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林兴中脸色阴沉，继续道：“他们家每个周都会买好吃的，肉、白面、鸡蛋糕、麦乳精。可这些东西，咱大姐连见都没见到。他们全家像防贼一样防着咱大姐，就连怀了孩子，都不让她好过……”
“我知道……”
林兴业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她现在说要跟张凌复婚，你觉得，是对她好？”
林兴中问道。
货车在土路上慢吞吞地走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我不是向着张凌。”林兴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看大姐都快生的人了，一个人不容易。孩子出生后没爹，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得做那些包补贴家用。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累。我想着她要是真能跟张凌过到一块儿去，好歹有个人帮衬着……”
“帮衬？”
林兴中转过头，看着大哥。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林兴业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张凌那个人，你指望他帮衬大姐？他连自己都顾不好，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靠谱？他现在跪在咱家门口说要复婚，是真心的，还是看大姐现在日子好过了，想回来分一杯羹？”
“你觉得咱大姐做包补贴家用可怜？那你知不知道，她做一个包，我给她三十块。她一天能做五个，那就是一百五。而且，她有‘LY’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年下来，光分红就至少二三十万！”
“你觉得，她养不起一个孩子？”
林兴中沉声道。
给林雨的待遇，林兴中之前并未向其他人透露太多。
当林兴业和林兴州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除了震撼，只剩惊讶。
“大哥……”林兴中的声音缓下来，“我知道你是为大姐好。我也是为大姐好。但张凌这个人，信不得。他今天跪在这儿，明天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大姐心软，咱们不能心软。”
林兴业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货车继续往前开，太阳逐渐偏西，光线略显昏黄。
不远处，就是周家村了。
林兴州在后排安静了很久，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老三，你说得对。大姐的事，咱们得替她把好关。”
林兴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货车拐进了周家村。不少村民远远的听到引擎声，都忍不住出门观望。
“这是啥车啊，这么气派？”
“这不便宜吧，我在县城都没见过这种车！”
“好像是去周峰家的，该不会是周峰媳妇儿的娘家人吧？”
“听说，她那娘家有个有本事的弟弟，林雪收鸡蛋，就是给她弟弟收的！”
“买上这么大的车，这得是万元户啊！”
“就这车，至少能顶四五个万元户！”
众人议论声中，货车停在了林雪家门口。
林雪的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林兴业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三人下了车，林兴中走在前面，推开了院门。
“二姐！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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