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设计师，街头斗殴！
林兴中和甄秀芝向吴姐点头致意后，随即上了二楼。
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山水花鸟，笔法老到，也不知道是真迹还是仿品。
拐角处摆着一只青花瓷瓶，半人高，釉色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迎宾厅在二楼东侧，是一间朝南的大房间，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柔软得像是踩在云上。靠墙是一排红木博古架，摆着几件瓷器、玉雕和几本精装的书。
正中间是一张花梨木的大桌，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冒着热气。
庄菲正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两件衣服，来回比划。
她穿着一件居家式的旗袍，暗红色底子，绣着几枝墨兰，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
看到二人进来，她连忙放下衣服，笑着招手。
“秀芝，小林，你们来得正好！”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兴奋，“我明天有个场合，你们快来帮我参谋一下，穿哪身衣服合适？”
她把手里的两件衣服举起来——
一件是藏青色的套装，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另一件是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款式简约，但面料一看就很高级。
甄秀芝看了两眼，转头对林兴中笑道：“兴中，这是你的强项，快帮庄太太推荐一身穿搭吧。”
林兴中点点头，把包往手边一放，上前两步。
他正要开口说话，庄菲看了他一眼，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到他的手上。
那双手套，虽然遮住了伤口，但这个天气，在屋里戴手套，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她的目光又往上移，落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脸颊上有一层浅浅的淤青。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小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敏锐，“你最近……跟人打架了？”
林兴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庄菲的眼力这么好，这能看出端倪。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心虚，又放下来。
“庄太太，其实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我不得已……”
林兴中的话刚开了个头，庄菲便摆摆手，轻轻打断了他。
那动作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几天，我从有些人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负面消息。”
庄菲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刚开始，我还不相信——一个优雅又富有创造力的设计师，会是个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她看向林兴中，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却浅了许多。
那笑容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暖，照在身上却是冷的。
“小林，你今天的行为，可是让我对这些消息……多了几分信任啊。”
看得出，她似乎对林兴中打架的事情十分不满意。
那种不满不是写在脸上的怒，而是藏在骨子里的失望，一种“我看好你，你却让我失望”的失望。
甄秀芝见状，连忙打着圆场。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兴中身边，脸上堆着笑。
“庄太太，兴中这孩子天天在外跑生意，难免会跟人起冲突。年轻人嘛，终究是年轻气盛……”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扯了扯林兴中的衣角，示意他别顶嘴。
可她还没说完，庄菲又摆摆手，再次打断了她。
“秀芝，你不用替他说话。”庄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我现在的状态，可不是普通的冲突能解释的。”
她的眸光微动，落在了林兴中的双手上。
那双手戴着手套，整整齐齐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她盯着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布料、看穿纱布、看穿下面那些伤口。
“把手套摘下来，让我看看。”
她的语气，相比于刚才，又冷了几分。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甄秀芝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还扯着林兴中的衣角，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林兴中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
庄菲不是那种听人解释的人，她有眼睛，自己会看；有脑子，自己会想。
拖拖拉拉、遮遮掩掩，反倒更让对方厌恶。
他没有犹豫，缓缓摘下了手套。
先摘左手，再摘右手。
棉线手套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纱布。
纱布缠得很整齐，是救护车上的医生包的，一圈一圈，密密实实。
但指节和拳头的部位，纱布已经被血渗透了，洇出几朵暗红色的花，边缘有些发黄。
不算严重，但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对于林兴中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伤。
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可对于庄菲和甄秀芝来说，却是十分严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血腥的伤势。
庄菲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袖口。那里也露出一圈纱布，白色和暗红色交界的边缘，隐约还能看到碘伏消毒后留下的黄色痕迹。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而在摘下手套后，袖口处露出的纱布，也让庄菲断定，他连胳膊上都有伤。
一个做包的设计师，手上、胳膊上全是伤，站在县长夫人的会客厅里，戴着棉线手套遮遮掩掩。
一时间，庄菲看向林兴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那冷意不是恨，也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审视——她在重新打量这个人，重新判断他的分量，重新决定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气氛，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甄秀芝站在旁边，想帮林兴中解释，可她也不知道林兴中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会伤得这么重！
她只看到那双手上的血，那胳膊上的绷带，心里又急又疼，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兴中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他没有解释，没有求情，也没有替自己辩护。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就在几人沉默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又急又响，完全不顾及这是什么地方。
“大姐！大姐！出事了！你外甥让人给欺负了！甚至，还要扬言绑我们全家，你跟我姐夫管不管这事啊？”
这是庄云华的声音。
她是李想的母亲，庄菲的亲妹妹，平时说话做事都是慢条斯理的，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急切，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
脚步声急促地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完全不顾形象。
她快步冲上了楼，脸色涨红，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推开会客厅的门，嘴里还在喊着：“大姐，你是不知道那群人多嚣张——”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林兴中，站在会客厅中央，手上缠着纱布，袖口露出绷带，脸色苍白，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
她又看到了庄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脸色冷淡。
还看到了甄秀芝，站在林兴中身边，手足无措。
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林兴中，完全顾不上跟姐姐打招呼。
“兴中，你咋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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