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卖橘子的下落！
街道上，救护车还停在那里，车门开着，白色的车厢里，周麟靠在担架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到林兴中被拉开，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护士按住了。
潘兴的腿上了夹板，平躺在担架上，脸还是白的，但嘴角微微翘着。
胡德禄坐在车尾，腰上缠着护腰，正跟旁边的护士说着什么，看到林兴中看过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夏子枫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靠着墙，腿还是软的。
她看着林兴中，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在笑。
笑得很难看，眼泪糊了满脸，鼻涕泡都出来了，但她在笑。
林兴中站在街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肿了，皮开肉绽，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满手。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干净，也懒得再蹭了。
这辈子，乃至上辈子，他打过不少架，可这是最激烈的一次！
“兴中——”王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去医院包扎一下。”
林兴中摇摇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店里走。
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桌椅翻倒，碗筷散落，地上有血，有踩烂的火烧，有打翻的胡辣汤。
卤煮的锅还架在灶上，底下火早就灭了，汤汁凝成一层暗红色的油膜，漂着几块碎肉。
他站在店中央，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阳光从破碎的玻璃门照进来，照在碎玻璃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李九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王战也进来了，手里拎着李豹那把断刀，看了看，扔在柜台上。
刀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案子的事，我来处理。”王战的声音沉稳，“我向你保证，李豹这次，出不来了。”
林兴中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夏子枫跟在林兴中的身后，腿软得几乎迈不动步，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目光落在林兴中胳膊上那道血痕上，看着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事了……”
林兴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脑袋，但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指节上也全是伤口，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满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夏子枫见状，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硬撑着不掉下来的哭，而是彻底崩溃的那种。
她扑进林兴中的怀里，双手攥着他沾满血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抖到手指，从手指抖到脚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树叶。
林兴中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她受了惊吓，被人堵在店里，被人拖走，被人塞进车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即便后来，林兴中赶到，也被李豹的手下围堵，千方百计的靠近她。
那一幕幕，换谁都得吓破胆。
现在的反应，也只是想找个能安慰她的依靠。
林兴中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树，让她靠着。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李九转过身去，点了根烟，坐在了路对面的台阶上。
过了好一会儿，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搭在夏子枫肩上。
“小夏……”
沐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但比夏子枫镇定多了。
刚才，她也吓得不轻，那伙人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帮忙给客人端卤煮，忙得脚不沾地。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回过神来，就看到周麟满脸是血趴在地上，潘兴抱着腿缩在墙角，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拖着夏子枫往外走。
她当时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但终究不是主要的受害者，在看到林兴中几人制服李豹等人后，恐惧的情绪已经缓了过来。
夏子枫从林兴中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扑进了沐清怀里。
沐清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放心，已经没事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坏人被抓走了，小夏没事了，大家都好好的……”
夏子枫抱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眼泪把沐清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鼻涕泡都出来了，她也顾不上。
沐清一边安慰着夏子枫，一边抬起头，看向林兴中。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和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皱起了眉头。
“去包扎一下吧。”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劝告，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不然，等你晚上回家，清雨和你家里人看到，会担心的。”
林兴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胳膊上的血迹，点点头，转身往救护车走去。
救护车停在路边，白色的车身上，红十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后车门还开着，一个中年男医生守在这里，看到林兴中走过来，立刻迎上去。
“伤哪了？”
“胳膊上划了一道，手上破了点皮。”
林兴中把胳膊伸过去。
医生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不深，皮外伤。上车吧，给你处理一下。”
林兴中坐在救护车后门边上，把胳膊伸出去。
医生剪开他被划破的袖子，露出那道伤口。
从手腕外侧一直划到小臂中段，大约有十厘米长，不算深，但也不浅，血还在往外渗，边缘有些红肿。
医生用碘伏冲洗伤口，白色的泡沫混着血水往下淌，刺骨的疼。
林兴中咬着牙，一声没吭。
“疼吧？”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
林兴中随口道。
医生笑了一下，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他仔细地把伤口清理干净，涂上药膏，用纱布缠了几圈，胶布固定好。
然后拿起林兴中的手看了看——指节肿了，皮开肉绽，血和泥混在一起，但骨头没事，只是皮外伤。
“这是打人打的吧？”
医生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兴中没接话。
医生也没再问，用碘伏把伤口冲干净，涂上药膏，缠上纱布，前后不过十分钟。
“这几天伤口尽量不要见水，明天来医院换次药。”
医生嘱咐道。
林兴中点点头，跳下救护车。
救护车关门，引擎发动，笛声又响起来，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战没走，他站在店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直等着。
等林兴中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从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变回那个他熟悉的、沉稳冷静的年轻人，他才凑了过去。
“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忙吗？”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没别的事的话，我送你回家。”
林兴中摇摇头，道：“先不回家，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顿了顿，看向王战：“对了，王哥，问你件事。”
“啥事？”
王战看着他，问道。
“今天早晨，在国营饭店后面的那条街上，有俩卖橘子的南方人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带走了，板车和橘子也都被没收了。”林兴中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耽误什么，“这件事，你知道吗？”
王战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好像，确实有这么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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