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以前是攀关系，现在是走亲戚！
听到张淞的话，林兴中似乎早有预料，又显得有些惊讶。
“是嘛，还挺巧的！”林兴中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我听说这个老主任听不错的，那你跟老主任的关系咋样？”
张淞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感激。
“老主任对我很好，很栽培我。”他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些，“我能竞选厂长秘书，也是之前老主任推举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车间里干活呢。”
“原来是这样。”林兴中点点头，顿了顿，又说，“不过，老主任现在都退休了。你现在当上秘书了，也没必要再去答谢他了。”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张淞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摇了摇头。
“该去还是得去的。”他的声音低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前两天我去过一次。而且，我答应老主任，以后要经常去。”
林兴中挑了挑眉，追问道：“为啥要经常去？他似乎……已经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吧？”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去给他送东西，也是浪费精力，浪费钱……”
张淞沉默了几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然后，他开口了。
“就是因为人走茶凉，我才要多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连我都不去了，老主任心里得更加难受。”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为什么——老主任帮过我，是我的贵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以前是攀关系，现在是走亲戚！”
这句话，几乎是满分。
林兴中听完，没有再接话。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兴安。
王兴安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眼神里传达出了同一个信息：
张淞这小子，不忘本，值得培养！
王兴安脸上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欣慰取代。他嚼着橘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没说话。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张淞专注地开着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他在两个人心里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多时，桑塔纳开到了王家老宅门口。
那是一处典型的四合院式的老式别墅，青砖灰瓦，门楼高大，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口的路灯昏黄，在夜色里投下一小片光晕。
车子稳稳停下，王兴安推开车门，却没有急着下去。
他回过头，看着张淞，嘱咐道：“小张，路上慢点开，一定要安全把林老板送回家。”
张淞连忙点头，语气郑重：“厂长放心，我一定把林老板平安送到。”
王兴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着两个橘子和一瓶可乐下了车。
毕竟是张淞用心准备的东西，就算不值钱，他带走也是接受了张淞的心意。
这个道理，王兴安心里清楚。
车门关上，张淞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王兴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桑塔纳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推开院门。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兴中靠在座椅上，扒开一个橘子。橘皮薄薄的，轻轻一剥就露出金黄色的果肉，一股清新的香气立刻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确实很新鲜。
“张淞，这橘子从哪买的？”他一边嚼着一边问，“感觉挺新鲜的，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
张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就是从国营饭店后面那条街上。有两个外地人，骑着个小三轮车在卖。不过他们的地点不太固定，走到哪算哪的，有时候在饭店后街，有时候在菜市场那边。”
他顿了顿，随即问：“林老板，你喜欢吃橘子啊？明天下了班，我再去那边看看。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买点给你送过去！”
林兴中笑了，摆摆手。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想买点回去，给家里人尝个鲜。最近家里忙，也没顾上去买这些。”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说，这不是固定地点的售卖，而是两个外地人骑着小三轮车边走边卖？那他们卖了多久了？”
张淞也没多想，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是两个外地人，听口音应该是南方人，说话软绵绵的，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他们卖了得有一个多星期了，生意不错，价格也比店里的便宜。”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买的这几个橘子，一共才一块多钱。要是在商店里买，估摸着得两块多。”
南方人，连着卖了一个多星期……
一时间，林兴中心里一动。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南方人，有稳定的货源，能在本地连续卖一个多星期，说明他们的供货渠道是稳定的。
而且，就近的地方就有仓库或者中转点之类的东西，不然绝不可能连续卖这么久还不缺货。
至于价格方面，张淞买了六个橘子，大概得一斤半左右，花了一块多钱。一斤的价格，应该在七八毛钱上下。
虽说不便宜，但这玩意儿毕竟是从南方运过来的，算上运费和损耗，这个价格并不算高。而且在这个年代，在北方能吃到新鲜橘子，已经是稀罕事了。
“看样子，除了苹果，我还能帮李想搞点橘子过去……”
林兴中心里暗暗盘算。
橘子做罐头，虽然不如黄桃、苹果常见，但也是一种选择。
而且橘子的酸甜口感，做成罐头应该也不错。
如果能找到稳定的货源，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他正想着，车子已经拐进了村路。
不多时，桑塔纳进了村子。
让林兴中意外的是，张淞没有停车问路，而是熟门熟路地直接开到了新房那边。
即便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新房这边依旧灯火通明。
一台发电机突突突地响着，几盏电灯挂在竹竿上，把工地照得亮堂堂的。乡亲们还在忙碌，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夯地的夯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咋开这边来了？”林兴中连忙说，“回老宅！”
他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又是应酬又是谈判，实在是累了。
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去休息，不想再跟村里人寒暄应酬，被逮着问东问西的。
张淞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老板，我不知道你家老宅的位置啊。”他挠了挠头，“这里不是你家吗？我看新房在这儿，以为你住这儿呢。”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对了林老板，我记得你们村子没通电啊，你家新房这边，都用上电灯了？这是从哪哪来的电线？”
林兴中无奈地解释：“没拉线，搞了个发电机……”
话还没说完，车窗被人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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