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胡德禄的求情！

与王战道别后，林兴中带着夏子枫上了货车。

发动引擎前，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夏子枫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小夏，送你回店里！”

夏子枫抬起头，点点头。

货车缓缓驶出公安局大院，拐上了街道。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兴中专注地开着车，夏子枫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她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

梁嘉学，刘莉，专案组，还有王战那句“为了帮侄女才落到这种下场”。

她想起那个在国营饭店门口拦着林兴中的女人，那个穿着红色围巾、眼眶泛红的刘莉。原来她就是梁嘉学的侄女。

原来梁嘉学是为了帮她，才丢了厂长位子，才被专案组调查，才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可她呢？

一次都没来看过。

夏子枫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不知道刘莉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梁嘉学以前做过什么。

但她知道，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陪伴。如果连这都没有，那该有多寒心。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林兴中。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刚毅，眼神沉稳。

刚才在公安局里，他跟王战说话时那种恩怨分明的态度，让她觉得踏实。

这个人，对好人好，对坏人狠。

跟着他，没错！

夏子枫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货车穿过街道，朝着钢铁厂的方向驶去。

县公安局距离店里不远，不到十分钟，货车就停在了店门前。

林兴中熄了火，跳下车。夏子枫也从副驾驶下来，跟在他身后。

店里比上午安静了许多。中午那场“难民围城”般的忙碌已经过去，几个店员正在收拾桌椅，扫地擦桌。

沐清和她店里的人已经离开了，胡德禄却没有再去对面店里监工。

他站在自家店铺门口，双手抄在袖子里，一会儿看看街角，一会儿看看手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货车停下，他眼睛一亮，立刻靠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表弟，去肉联厂那边拉货还顺利吧？”

他凑到林兴中身边，上下打量着，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林兴中点点头：“挺顺利的，比平时还多拉了点儿。”

胡德禄又问：“公安局那边呢，笔录搞完了？”

“都弄完了，挺顺利的。”林兴中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表哥，你有事吗？”

“我能有啥事？”胡德禄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就是最近修理厂快完工了，你也知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根本顾不上店里！”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神有些飘忽。

林兴中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正常，你该去修理厂就去那边忙就好。店里这边，我让周麟盯着点。工商局那边他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等着就行了。”

胡德禄一听，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他的语气急切起来，“虽然周麟是大学生，但他初来乍到的，对店里的情况也不熟悉。交给他来打理，我可不放心……”

林兴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车厢后面，打开门，朝店里喊了一声：“老高，带几个人来，帮忙卸货！”

老高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店员跑了出来。

胡德禄也跟过来，招呼着大家一起动手。

车厢里那些猪下水、猪头、猪心、五花肉等，一盆盆地被抬下来，送往后院。

村里那边正忙着搞建设，家里人也都带头干活，没空处理这些。所以今天的货都得在店里处理干净，再送回去。

众人忙活了十几分钟，终于把货都卸完了。

胡德禄累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帕擦汗。

林兴中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支烟。

胡德禄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正在装修的修理厂上，但明显心不在焉。

林兴中在他旁边坐下，也点了一根烟。

沉默了几秒，胡德禄终于开口。

“表弟，店里的事……”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暂时离不开潘兴。除了潘兴那小子，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林兴中听了，忍不住笑了。

他才反应过来，胡德禄今天这么殷勤，又是等在门口，又是帮忙卸货，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说你咋神神秘秘的，”他侧过头看着胡德禄，“合着是在给潘兴求情呢？”

胡德禄被看穿了心思，也不装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表弟，你也知道，那小子虽然这次犯了错，但平时干活是真踏实。店里这套流程，他比谁都熟。要是没他，这店里非得乱套不可……”

林兴中抽了口烟，没说话。

胡德禄继续说：“这次的事，他也是一时糊涂，被那俩混蛋给骗了。你让他写个检讨，扣他几天工资，都行。可你让他回家‘休息’——这跟开除有什么区别？”

林兴中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如果是以前……”他开口，语气平静，“或者换了旁人，你求情……这个面子我绝对给。”

他顿了顿，看向胡德禄：“可这次，没商量。”

胡德禄愣了一下。

“表弟，你再好好想想……”

他还想再说。

林兴中打量着他，忽然问：“是你自己想来求我，还是潘兴找你，让你来求我的？”

胡德禄被他问得一愣。

“这有什么区别吗？”他皱起眉头，“他说你让沐清转告他，让他回家‘休息’几天。我作为这家店的直接管理者，他肯定得跟我说这个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表弟，你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这次的确是你冲动了……”

话还没说完，林兴中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胡德禄的肩膀，脸色十分平静。

“表哥，咱都挺忙的。没必要在这种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上，再耽误时间。”

说完，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胡德禄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后院传来水声和说话声，老高他们正在处理那些猪下水。林兴中也加入了进去，挽起袖子，跟他们一块儿干。

胡德禄叹了口气，又点了一根烟。

就在这时，店内的包间门轻轻推开了。

潘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用木板封着的窗上，又看向后院的方向。林兴中正在那儿弯着腰洗猪下水，偶尔跟老高他们说笑两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潘兴的脸上，满是低沉与失落。

他低着头，慢慢走到胡德禄身边，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胡德禄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只是拍了拍潘兴的肩膀，把那包烟递了过去。

潘兴摇摇头，没接。

“胡哥，我三表哥他……真的生气了？”

潘兴声音沙哑道。

胡德禄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他不是生气，他是失望了。”

潘兴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看着街对面那个正在装修的修理厂，看着进进出出的工人，看着堆成小山的建筑材料，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建筑垃圾。

他明明只是想帮忙。

他明明只是想对别人好一点。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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