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针尖对麦芒!
“我、我不屑与此卑劣之人,行同辙之径!”
秦玉薇梗着脖子强辩,声音尖锐得像是钝刀划拉铁锅。
可她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双躲闪不定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
全场数千道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扎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鄙夷,有震惊,也有失望。
“啧啧,你看她那副心虚样儿!”
一个老生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嘴上说得硬气,可那眼神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就是就是,真要是被冤枉的,早就跳起来发血誓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强辩?”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你们、你们——”
秦玉薇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反击,却又无言以对。
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四皇子。
炎央翼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刀子。
他看向秦玉薇的目光,看似平淡,可秦玉薇却从中读出了四个字——“闭嘴,别慌!”
秦玉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掐得生疼。
这一丝疼痛,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只要我咬死不认,没有证据,光凭秦耀一张嘴,谁能定我的罪?”
一念至此,秦玉薇挺直了腰板,神情间的慌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被冤枉了,我很委屈”的表情。
她委屈的撇着嘴,看向霍恩庭,声音里带着哭腔:“校长,学生冤枉啊!
“学生与秦耀虽是同宗,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面,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他这般血口喷人,定是嫉妒、仇视于我。
“又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坏我名声,毁我前程!呜呜呜……”
不得不说,女人的确是天生的演员。
秦玉薇明明是满口胡诌,可说着说着,眼眶还真就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几个心软的男生见状,心里头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是啊,光凭秦耀一面之词,也不能就这么定了秦玉薇的罪吧?”
“万一她真是被冤枉的呢?”
“那她为什么不发血誓?”
“这……也许人家真的不屑吧?”
“呵呵,这你都信,活该被女人坑!”
“你、你才是真的无药可救,活该没女人爱!”
“我那是人间清醒,不坠爱河,懂吗?”
议论声又起,但这一次,已经有少数人开始替秦玉薇说话了。
秦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秦玉薇。
“秦玉薇,你可真行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事到如今,还敢颠倒黑白?
“而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前脚刚说我与你虽是同宗,却没见过几面;后脚又说我嫉妒、仇视于你……”
“既然都没见过面,我犯得着嫉妒你、仇视你吗?”
秦耀每说一句,就往前迈一步。
他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却像岩浆一样,随着每一句话喷涌而出!
秦玉薇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还想动手不成?!”
秦耀停下脚步,冷冷一笑,“打你?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你也不必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说我血口喷人吗?
“那你倒是也立下血誓,证明一下自己啊?
“就说你秦玉薇没有买通考官,没有勾结县令,没有夺我解元之位,没有害我一家!
“你敢吗?!”
最后那三个字,狂如狮吼,把做贼心虚的秦玉薇吓得浑身一颤。
“我、我说了,我不屑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秦玉薇硬着头皮道。
秦耀嗤然一笑:“呵,你那是‘不屑’吗?你那分明是‘不敢’!”
“够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道饱含上位者威严的炸喝声。
是四皇子炎央翼。
只见他走到台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冰寒:“诸位同学,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本宫知道此事颇具争议。”
“但咱们是帝都学府,不是街头菜市。”
“凡事都要讲规矩,摆证据!”
“倘若光凭一句血誓就能定一个人的罪,那还要王法做什么?”
炎央翼说完,转头看向秦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秦耀,你能立下血誓自证清白,本宫自是愿意信你的,可……”
“正如秦玉薇先前所说,这世上,的确有过那种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故意立下毒誓,污蔑他人的先例。”
“本宫还记得,有个被污蔑的可怜虫,第二天就被拉到午门斩首了。”
“而当众立下血誓污蔑他的那个人,却是等到一个月后,才被暴雨天的雷劈中而死。”
“你说,这何其讽刺?”
炎央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所以,本宫希望你能拿出更为直观的证据。”
“毕竟,你状告的,除了秦玉薇这个族姐外,还有一县之地的父母官,以及主持乡试的主考官。”
“这事儿,非同小可啊!”
原来,四皇子早就从秦玉薇那里确认过,红河县时期的秦耀,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就连这少年在这世上唯一的直系亲属:他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也都是典型的“老”与“弱”。
秦耀获罪为奴后,他俩深受连累,能活到现在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根本不可能搞到任何证据。
此刻。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四皇子炎央翼言语中的弦外之音——你光靠血誓没用,得拿出真凭实据!
虽然他们对秦玉薇不敢如秦耀那般,立下自证清白的“血誓”而持有怀疑的态度。
但也不可否认,四皇子殿下所言,的确是有理有据。
秦耀心中冷笑:“呵呵,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替秦玉薇开脱吗?
“你以为,我拿不出像样的人证物证,就拿那溅人没办法了不成?”
他抬起头,直视着炎央翼的眼睛,不卑不亢道:“居然殿下觉得光有血誓还不够。”
“那学生,便用另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炎央翼眉梢一挑,“哦?说来听听?”
秦耀目光冷冽的瞥向秦玉薇,一字一顿道:“秦玉薇不是凭借‘文考解元’之身,得了个红河县百年难遇的、文武双全的‘才女’之称吗?
“那我,便与她比才学——”
“就比乡试文科中,引为主考的诗词歌赋!”
“为了避免作弊之嫌,我要求考官当众出题,当众开考!”
“届时,学生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文考才华向所有人证明——”
“小半年前,参加红河县乡试,并一文摘得‘解元’桂冠的,是我秦耀,而不是使用肮脏手段,鸠占鹊巢的秦玉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比才学?”
“当众出题,当众开考?”
“这法子妙啊!谁都做不了弊。”
“而且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
“要是秦耀真能赢过秦玉薇,那谁在说谎,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对啊!如果秦耀是个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打死他也写不出什么诗词歌赋。”
“可如果他能写出来,而且写得比秦玉薇还好……”
“那自然能证明‘文考解元’之位原本的归属!”
“毕竟没有人能在小半年的时间里,又修武、又学文,还都取得碾压同辈的成就。”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此起彼伏。
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法子公平公正。
毕竟,考官是当众选的,题目是当众出的,答卷也是当众写的。
你要真有才学,自然能写得出来。
你要是没那本事,就算比试之前说得天花乱坠,临考时也放不出半个屁来。
秦玉薇听到“比才学”三个字,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先是惊慌,后是愤怒,最后,竟变成了一丝冷笑:“呵呵,秦耀啊秦耀,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从我成了‘文考解元’后,我爹怕我顶着‘才女’之名、在往后的考试中露馅儿,前前后后给我找了四位先生,逼着我读了多少诗书!”
“一连好几个月,我除了修炼武艺,就是埋头苦读。”
“如今,我即便比不上那些在文考会试、殿试中崭露头角的大才子……”
“但跟你比,却是怡然不惧!”
于是,这少女挺直腰板,抹了一把滚落到下巴上的泪珠,沉声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我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你,秦耀,才是信口雌黄的卑劣小人!”
秦玉薇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是被冤枉的,现在要为自己正名呢。
可实际上,秦玉薇心里却在回想她临行之前,其父秦永年说过的那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考不像武考。
武考谁强谁弱,只要上了擂台,总能分个高下、判个输赢。
可文考这一块,估摸着只有一半是看考生文学底蕴方面的硬实力。
另外一半,则都是考官们的主观印象分。
所以说,只要秦耀的文采,没有断崖式的领先……
秦玉薇都有十足的信心,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她比秦耀的文采稍逊一筹,也不足以证明她那红河县“文考解元”的名位得之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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