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中州正道（下）
“你……”他忽然想起，“你是那个……卖菜老头？”
“对。”黑袍人点头，“我们在王都见过。”
修养想起来了。
在王都，他买混沌石的时候，遇到过这个卖菜老头。
当时就觉得他不简单，没想到……
“你一直在监视我？”修养问。
“不，是引导你。”黑袍人说，“如果没有我的引导，你怎么可能这么快集齐光阴之契？”
他笑了笑。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光阴之契完整了，正好可以用来……打开封印。”
“打开封印？”修养眼神一凝。
“对。”黑袍人指向祭坛上的黑色肉球，“混沌之种的核心，被上古大能封印在这里。只有完整的光阴之契，才能打开封印，释放它的力量。”
他顿了顿。
“而我，将成为它的主人。到那时，我将掌控时间，掌控一切！”
“做梦！”修养喝道。
他举起光阴之契。
尺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大家一起上！”萧云天喊道。
三百多名修士，同时出手！
剑气、法术、佛光……铺天盖地，轰向黑袍人！
黑袍人却只是笑了笑。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一抓。
“时间，停止。”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时间，瞬间静止！
所有的攻击，都停在了半空。
所有的修士，都动弹不得。
只有修养，还能动。
光阴之契的力量，保护了他。
“没用的。”黑袍人说，“在时间法则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他走到修养面前，伸手去抢光阴之契。
但手还没碰到，修养忽然动了！
“时间，加速！”
光阴之契爆发出更强的金光！
黑袍人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你……”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以为，只有你会时间法则？”修养冷冷地说。
他举起光阴之契，对着黑袍人，狠狠劈下！
“斩！”
一道金色的刀芒，斩向黑袍人！
刀芒所过之处，时间都被撕裂！
黑袍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刀芒，斩中了他的胸口！
“噗——！”
黑袍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时间静止，解除了。
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
“杀！”萧云天带头冲了上去。
黑袍人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祭坛上。
祭坛，开始震动！
黑色的肉球，跳动得越来越快！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肉球中散发出来！
“不好！”修养脸色大变，“他要强行打开封印！”
他冲向祭坛，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轰——！”
黑色肉球，炸开了！
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快躲开！”修养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碎片击中了不少修士。
被击中的修士，身体迅速变黑，然后……融化！
化作一滩黑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修养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都红了。
“混蛋！”
他举起光阴之契，全力催动！
“时间，回溯！”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时间，开始倒流！
那些被击中的修士，身体重新凝聚。
融化的血肉，重新组合。
最后，恢复原状。
但修养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时间回溯，消耗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
“师兄！”费凡惊呼。
“我没事……”修养咬牙坚持。
黑袍人看着修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竟然……能同时掌控时间加速和回溯……”
他顿了顿。
“但这样，你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手，对着修养。
“最后一击。”
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
光球很小，但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
“去。”
光球飞出，射向修养！
修养想要躲闪，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刚才的时间回溯，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光球飞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光球即将击中修养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费凡。
“师兄……快走……”
光球，击中了费凡的胸口。
“噗——！”
费凡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费凡！”修养目眦欲裂。
他抱住费凡，疯狂输入灵力。
但费凡的胸口，已经被洞穿了。
鲜血，止不住地流。
“师……师兄……”费凡艰难地说，“我……我好像……不行了……”
“别胡说！”修养吼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拼命输入灵力，但费凡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
“师兄……对不起……我……我拖后腿了……”
“不！你没有！”修养眼睛红了，“你是我最好的师弟！你不准死！听到没有！不准死！”
但费凡的眼睛，还是慢慢闭上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费凡……费凡！”
修养抱着费凡，仰天长啸。
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笑了。
“痛苦吗？绝望吗？这就对了……”
他抬起手，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修养怀里的费凡，身体忽然开始发光。
不是金光，也不是白光。
是一种……灰色的光。
很微弱，但很特别。
然后，费凡的身体，开始消失。
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
“这是……”黑袍人愣住了。
修养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想起了什么。
“难道……”
光点在空中凝聚，最后，化作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飘飘的女子。
女子很年轻，很美。
但她的眼神，却很沧桑。
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
她看着修养，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衍天。”
修养浑身一震。
“你……你是……”
“我是光阴之契的上一任主人。”女子说，“也是……费凡的前世。”
她顿了顿。
“三百年前，我用生命封印了混沌之种。但我知道，封印总有一天会松动。所以，我把自己的一缕残魂，投入轮回，转世成了费凡。为的，就是在今天，助你一臂之力。”
她看向黑袍人。
“永夜宫主，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她抬起手，对着黑袍人，轻轻一点。
“时间，归零。”
黑袍人脸色大变。
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消失？
不是融化，也不是碎裂。
是直接从时间线上被抹除。
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不……不可能……”黑袍人喃喃道。
但已经晚了。
几息之后，黑袍人彻底消失了。
连灰都没剩下。
女子看向修养。
“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说。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修养喊道，“费凡……他还能回来吗？”
女子笑了笑。
“他就在你心里。”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修养手中的光阴之契。
尺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照亮了整个时光谷！
祭坛上，那些黑色的碎片，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净化？
不，不是净化。
是逆转！
从混沌之种碎片，逆转成……纯净的时间之力？
修养看着手中的尺子，又看了看祭坛。
他明白了。
女子用最后的力量，为他创造了一个机会。
一个……封印混沌之种核心的机会。
“所有人，退后！”他喝道。
众人连忙后退。
修养走到祭坛前，举起光阴之契。
“以时间之名……”
尺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笼罩了整个祭坛！
祭坛上的黑色肉球，开始剧烈震动！
然后，缓缓……缩小？
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
混沌之种核心，被封印了。
修养伸手接住珠子。
入手冰凉，但很稳定。
不再散发那种毁灭性的气息。
“结束了……”他喃喃道。
他转身，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感激，也有……敬畏。
萧云天走上前，拍了拍修养的肩膀。
“温道友，辛苦了。”
修养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手中的黑色珠子。
又看了看光阴之契。
最后，看向远方。
费凡消失的方向。
“真的……结束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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