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切好像尘埃落定了
赵家吸引了火力。
武秋月便美美隐身。
她装作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去劝慕姜蓉。
今日说：“慕姐姐，太后娘娘拿命保了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明日便说：“慕姐姐你难道要让太后娘娘死不瞑目吗？她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一句句看似安慰，却一句句都在说。
慕姜蓉，都是因为你，太后才会死的。
武秋月日日拿着太后的事去刺激慕姜蓉。
慕姜蓉本就是情绪大悲之时，心防薄弱，哪里受得了武秋月这日日的扎心刺激？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并非突然就不像活的。
因为太后的死，因为突然被揭开的身世。
武秋月连着刺激她一些时日后，又说：“纸始终包不住火，太后何苦呢？”
她开始默默地给慕姜蓉一些其他的想法。
但乍一听来，的确有道理。
真相真的能被彻底掩盖吗？
太后死了，这件事就真的不会再暴露了吗？
一旦慕姜蓉的身世揭开，皇上的皇位依旧还会受到波及。
武秋月再偶然同慕姜蓉说一些外头的事情，与慕姜蓉无关，但又相似的事情，最后似是而非地说着：“只要当事人离开是非之地，真相才会彻底被掩盖吧？”
是啊，只要她不在京城，那么谁还会去追究这些事？
就算是查到了这些事，少了她这个关键证据，太后都死了，谁还能去断这件事的真假？
慕姜蓉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武秋月牵动。
所以……
她选择了离开。
谁也没有说，因为他们不会答应，她只是去见了陆倩宁一面。
而后，她的悲剧，便就开始不间断地往前走了。
养母的死，养父的死……
她在武秋月一日日的努力下，开始否定自己，好像自己成了所有祸害的源头，只要谁靠近她，都会变得不幸。
然后有一日，她忽然听到沈朝言私底下同旁人说：“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只能沦落到娶武家之女，如今还处处被人嘲笑！”
可是，沈朝言在她面前明明是说不是她的错，在努力劝慰她的啊。
可是为什么在背后，却对她这么恶言相向？
武秋月适时地出现，安慰慕姜蓉：“朝言只是心里有怨气，随便瞎说的，慕姐姐不要当真。”
她安慰慕姜蓉：“朝言若真的恨慕姐姐，又怎么会担心慕姐姐劝慕姐姐呢？”
可是安慰在她亲眼所见前，毫无用处，反而是呈反效果的。
慕姜蓉开始想，沈朝言如此，那么其他人呢？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不像慕姜蓉了，她总是在否认自己，即便有时候会冒出想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意外，企图想要求救，但是很快，武秋月就会出现。
她会说：“慕姐姐，你要好好活着，你的命是太后娘娘，是侯爷同夫人换回来的。”
那种一下子，活着就被赋予了极大的压力后，慕姜蓉突然有一日就生出了一种活着好累的感觉。
她想死。
死了后，或许所有人都解脱了吧？
她很努力地想要活着。
可是那种活着好累，那股活着的压力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到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
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却是林氏冲过来，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慕姜蓉，你要害死期安你才满意吗？”
慕姜蓉浑身的血液，在看见沈琢鲜血淋漓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像就被抽空了。
所以，当沈琢醒来，求她不要死的时候，她没有办法拒绝。
她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活着。
但是活着好累。
好累……
她一边想要活着，一边却又期待着死亡的降临。
她最终变成了与以往自己截然不同的模样，折磨着自己与身边的人，直至她的死亡。
……
武秋月将所有都说了。
慕姜蓉不知道这几年的事，可是在此刻，她好像同那五年的自己忽然共感了。
她能感受到她的难受，窒息。
她心疼那个自己。
沈琢在旁边听得快疯了。
他在这个时候无比地憎恨自己，为什么偏要去尊重，因为她愿意见武秋月，他就让武秋月见了呢？
若是他当时直接就阻拦她们的见面，是不是这些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也懊恼自己居然忽略了武秋月这么个不显眼却偏偏做了那么多事的罪魁祸首。
只是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
而眼下，沈琢看着武秋月，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姜姜，你想如何处置她？”沈琢问慕姜蓉。
慕姜蓉看向武秋月。
“我要她活着。”慕姜蓉说。
“生不如死地活着。”
她当时活得多难，就要让武秋月千倍万倍地更加生不如死！
慕姜蓉看向武秋月：“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就好好活着看着我日后会过得多好。”
死？
不，死是解脱，她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武秋月的。
慕姜蓉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沈琢没有去看武秋月，而是同祁暝吩咐了一句：“留一口气就行。”
扔下这句话，沈琢也离开了。
武秋月意识到什么，发疯地大喊：“我已经什么都说了，你们让我死！给我一死啊！”
可惜，没有人会愿意听她说什么。
她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尽酷刑却吊着一口气，她会听到慕姜蓉过得很好的消息，一点点地，身体、心境都会彻底地崩塌。
无人能救她。
只能一日一日盼着，有朝一日慕姜蓉能够大发慈悲，让她痛快地死去。
沈琢虽然在慕姜蓉之后离开，不过他走得快，很快就追上了慕姜蓉。
此刻说什么，好像都很无用，他只是握住了慕姜蓉的手。
慕姜蓉转身看他。
沈琢一声不发地将人抱入怀里。
抱得很紧。
怕她难受。
怕失去。
慕姜蓉此刻的情绪很复杂，心疼承受那一切的自己，恼恨武秋月，也有些茫然。
她好像忽然有种飘无所依的感觉。
她是慕姜蓉，但又不是那个经历这一切的慕姜蓉。
直到此刻，沈琢将她抱进怀里，她从沈琢的身上好像忽然得到了一丝的踏实感。
“娘亲！”
听哥儿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慕姜蓉抬眸，看向前方。
缇月正牵着听哥儿朝着他们跑来。
“娘亲，我来接娘亲回家！”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情绪，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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