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心机的好人夫妻
徐大人不敢有所隐瞒。
不等沈琢与慕姜蓉问，便主动将事情经过同两人交代。
“苦主那边，只是一户普通人家，只是这家的老太太，是秦王妃的奶娘，如今还在秦王府里住着。事情发生后，这赵家就来官府报了案，下官听了来龙去脉后，觉得这赵家人有些无理取闹，便将他们打发了。但……
“没多久，秦王府那边就来了人，说是秦王妃的意思，秦王妃表了态，下官也没有法子，只能受理了此案。秦王妃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以凶杀一案结案，钉死那位周掌柜。”
徐大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算是个好官。
但是身在京城，他同样看得懂形势，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沈琢是不能得罪的，秦王，也不能得罪。
秦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
当年夺嫡，皇上的兄弟是死的死，伤的伤，但秦王到如今已经算是历经三朝了，依旧稳坐高堂。
秦王瞧着好像只是个闲散王爷，可娶的秦王妃，却是前威远大将军的嫡女，侧妃则是出自江南书香世家文家，府上还有几个小妾，听说都是各地商户之女。
秦王的日子，过得怕是比皇上都好。
“沈公子，您想要带走周掌柜，您既然开了口，下官自然会照办，只是秦王府那边，下官着实不好交代啊。”徐大人愁眉苦展。
“据实以告。”沈琢说，“此案没有秦王府干涉，本就不至如此，如今秦王府想要周掌柜死，我却想保周掌柜，不如就两相抵消，公事公办。”
徐大人闻言，神情还是有些发愁。
公事公办，那就是什么事都没有，秦王妃那边可没有那么好交代。
“徐大人想要偏向秦王府，我也能理解，杀人罪名不认，可以向赵家适当给出些赔偿。”沈琢又说。
徐大人闻言，这才有了笑意：“好好好，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比起秦王府，徐大人显然更喜欢沈琢，没看他什么都没多说，沈琢就已经很体贴地给他选好了退路吗？
他不是不想帮秦王府啊！是人沈琢也参合进来了，他已经很偏帮秦王府了，这么无理取闹的事情，都判了对方错呢，只是沈琢在，着实不好判杀人之罪啊！
徐大人心中感念沈琢的高抬贵手，立刻就派人去将周掌柜请了过来。
一边同沈琢笑着说话，也起了试探的念头。
“下官没想到这周掌柜居然同沈公子有关，若是早知道，下官早该给沈公子去个信。”徐大人笑道。
沈琢闻言，淡淡解释了一句：“周掌柜是我夫人的陪嫁管事。”
徐大人闻言，呆住。
“啊？”太过惊讶，以至于没有藏住，直接发出了声。
慕姜蓉笑了笑，又多提了一句：“说是我的陪嫁，其实这早先是太后娘娘在闺中时候的铺子。”
徐大人闻言，惊恐地瞪大双眼。
随后是心有余悸地直接起身，朝着沈琢同慕姜蓉行了个大礼：“下官不知内情，差点闯下大祸，沈公子少夫人不计前嫌，下官惭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要搞个丧葬铺子，还将这种铺子给慕姜蓉做陪嫁。
这都不重要。
什么铺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掌柜如今是慕姜蓉的人，但也可以说曾经是太后的人。
皇上和慕姜蓉再闹翻，若是知道自己母后的铺子，里头的老人被这么欺负，只要一查，首当其冲，他这个京兆府尹的官帽便就保不住了。
好险好险。
“徐大人客气了，这事，徐大人也是被逼无奈，也算是苦主。”慕姜蓉通情达理。
徐大人闻言，忙道：“多谢少夫人理解。”
别管慕姜蓉心里怎么想，徐大人现在看沈琢和慕姜蓉，就觉得，这夫妻俩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徐大人知道内情后，思来想去，还是多问了一句：“此事，需要透露给秦王府那边吗？”
沈琢没答。
从慕姜蓉开口的那一瞬间，沈琢就退居二线，安安静静，只做个旁观者。
“自然，徐大人是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打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自然是要同他们说一声的。”慕姜蓉笑着说。
徐大人闻言忙回：“少夫人所言极是。”
心里则是在大好人前头又加了个有心机的。
说话间，衙役也已经将周掌柜带了过来。
徐大人见外头有了动静，还笑着同慕姜蓉道：“这次的事情，还是下官办事不利，闹出了这种……”
话说到一半，看着衙役抬过来的周掌柜，脸都白了。
“这……这怎么回事？”徐大人看向衙役，刀人的心都有了。
周掌柜面色苍白，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这幅模样，徐大人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头上凉飕飕的，项上乌纱恐怕不保！
衙役不知来龙去脉，回：“人抓来的时候就受了伤，在牢里过了这么一晚上就这样了。”
衙役也很无辜：“大人，卑职们可没对他做什么。”
徐大人只觉得自己命惨，只能赔着笑看向慕姜蓉：“少夫人，这事都是下官疏忽。”
“徐大人客气，徐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事务繁忙，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事也不足为奇，要怪也得怪始作俑者。”慕姜蓉依旧很通情达理。
徐大人却高兴不起来。
慕姜蓉这话后面还有一句，他得把消息原原本本传到秦王府去了。
“人，我便带走了，叨扰徐大人。”慕姜蓉脸上依旧还带着笑。
徐大人瞧过方才的，再看眼前明显带了凉意的，只觉得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当然当然，少夫人请便。”
慕姜蓉也没有再和徐大人寒暄，直接喊了下人进来，扶上周掌柜，连沈琢在后面都不顾了，冷着脸往外走。
可见是气狠了。
沈琢只能自己跟上。
“慕姜蓉，你过河拆桥得是不是有些明显？”见慕姜蓉不开心，沈琢主动开口。
慕姜蓉闻言，看向沈琢。
“比不得沈大少爷大度，还能赔人银子。”慕姜蓉嘲讽回去。
沈琢摸了摸鼻子，为自己辩解：“我当时不知。”
慕姜蓉算是提前知晓，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赔银子？
她不把秦王府闹个鸡犬不宁，她就不叫慕姜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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