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尘埃落定
四夫人面色微变。
这什么梨花香的墨，四夫人自然知道。
今年年初，京城新开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书斋，这掌柜的有巧思，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墨中加上了梨花香，一时之间风靡京城。
英国公府也算是京城的权贵，这热闹，自然凑了。
她当时哪里还注意得到这个细节？
慕姜蓉继续，从一旁的嬷嬷手里头接过小女孩交出来的账册：“这账册瞧着就明显有些年月了。对方已死，想来也不是近日才伪造的，只要比对字迹便可确认。”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四夫人：“四夫人，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花费多年，就为了陷害你吧？”
四夫人沉着脸：“谁知道其他的字迹真假。”
慕姜蓉就喜欢看四夫人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傻样。
“既然是衙门的捕头，必然在衙门留有笔迹，四夫人，你敢去吗？”慕姜蓉问。
四夫人被问得脸色一白，心里快要发疯了。
内宅争斗见得多了，谁像慕姜蓉这样，动不动就要官府衙门的？
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
骂归骂，可偏偏遇上慕姜蓉这种不在意名声的，倒真是投鼠忌器。
四夫人不敢应慕姜蓉的话，因为她真的敢上衙门。
而她不应，态度便就已经说明了一二。
还有，四夫人也不否认梨花香的墨，又是一个古怪。
“至于接生婆，她没有道理无缘无故去陷害四夫人，若是她得人授意，这些日子，二小姐被逼得只能日日住在我的绛月院，根本无从行事。倒是二十年前，去查查接生婆的街坊，得了一笔横财，日子乍富，有心查，总有人注意到一二。”
四夫人反驳：“事有巧合，怎么证明？”
慕姜蓉失笑：“四夫人急什么？这都还没查出个什么呢，您就先急着说巧合了。”
四夫人黑脸。
现在不说，等查出来再说巧合，那不更是心虚？而且，慕姜蓉敢提出来，怕是早就查好了，等着她。
慕姜蓉的视线又落在了乔嬷嬷那个小儿子身上。
“在读书？”慕姜蓉问。
乔家儿子虽然不解为什么慕姜蓉这个时候问这种毫无关系的问题，但还是作了答：“是。”
“能脱离奴籍读书，是个有机遇的，若是用心些，得个秀才，日后也算是无忧，若是再有些天分，得个举人，下半辈子无忧，还光宗耀祖。”慕姜蓉笑道。
四夫人不解她何意，武秋月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沉。
只是，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慕姜蓉又看向了乔嬷嬷：“乔嬷嬷，知道污蔑他人是个什么罪名吗？”
乔嬷嬷闻言一愣，浑身上下都开始冒起了冷气。
“若今日你这小儿子所言都是虚假，那污蔑英国公府的夫人，可是大罪，一旦落罪，就彻底无缘科举，这前面十多年的书，怕是白读了。”
慕姜蓉的语气带着可惜，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却把乔嬷嬷吓了个激灵，直接跪倒在地。
是，她给沈絮兰的证据，的确没有能直接证明的。
可这么好的一个契机都送到她手上，还不会以此来威胁乔嬷嬷，当真是……心慈手软，不堪大用。
对于乔嬷嬷而言，是主子重要，还是儿子的前程重要？
四夫人不想去赌，当即开口：“此乃家事。”
这是稳住乔嬷嬷，不会上衙门的意思。
“这恐怕不是四夫人说了算的。”慕姜蓉说。
沈絮兰也回过神来，当即高声道：“既然我与我娘谁也不愿承认，不若就上衙门，让官府来判决！”
慕姜蓉轻飘飘地补上一句：“等上了衙门，落罪考不了科举还算小事，只怕这一顿板子下去……”
视线在那瘦弱的书生身上扫了一眼，点到即止，却又不言而喻。
乔嬷嬷脸色惨白一片。
她这个小儿子，全家费心养着，若是这一顿板子下去，哪里还有命？
慕姜蓉又说：“乔嬷嬷也不必担心事后有人报复，英国公府也丢不起这个脸面。”
这亦是她的承诺。
至此，乔嬷嬷闭了闭眼，而后深深地朝着地上磕了个头：“奴婢招。”
“乔思娘！”四夫人惊骇大喊。
乔嬷嬷是她的心腹，知道太多，所有都清清楚楚，有她的证词，四夫人再也无法翻身。
乔嬷嬷哭着看向四夫人：“夫人，老奴对不住您。”
一边说着对不住，一边却也老老实实将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
“二十年前，夫人产下一女，是奴婢让奴婢的丈夫将小姐与一名男婴调换。后来夫人生下二小姐后亏了身子，无法生育，夫人怕事情败露，才想法子将那家人赶出京城。四少爷……”
“沈宴书早在十岁那年，便就发现了此事，二小姐并未勾引沈宴书，是沈宴书欺辱了二小姐。”
既然要说，乔嬷嬷也为沈絮兰说了一句公道话。
四夫人……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证据都在，现在又有乔嬷嬷的证词，一切都没有什么再挽回的机会。
她可以反驳，但是乔嬷嬷手头上必然是能拿出锤死她的证据，她哪里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挣扎？
四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完了，都完了。”
老夫人气得拿了杯子就朝着四夫人的脑门砸了过去：“你个蠢妇！蠢妇！”
偷龙转凤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沈宴书对沈絮兰动手？
老夫人闭眼，沉声吩咐：“王氏禁足，非我命令不得出，再派人去请老四同国公爷回来。还有沈宴书！”老夫人咬牙切齿，道：“将人拿了直接关去柴房。”
事情要有决定，但是怎么决定，老夫人此时也不好做主，毕竟牵扯到女儿家的名声。
视线再落到沈絮兰身上的时候，老夫人情绪复杂：“你受苦了。”
沈絮兰哭哭笑笑，说不出话。
终于结束了吗？
尘埃落定，一时之间，她居然有些恍惚，觉得好像一下子浑身都泄了力，尤其是看到四夫人被丫鬟们无情拖走的时候。
纵然结束，却同样有种心悲之感。
慕姜蓉没去管她们想什么，事情既然有了结果，她便主动提出离开。
没人会拦。
事情还要收尾，但是没人希望慕姜蓉在，她能有眼力见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沈琢瞧见四夫人被拖走后，便就知道大局已定。
“走吧。”沈琢开口。
初九推着沈琢离开，只是还没出院子，慕姜蓉就已出来。
自然将沈琢瞧见了个一清二楚。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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