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很快就好
这滚落山下的剧情就非要有不可么!
姜妤被君时卿连累,同他一起从山顶滚落的时候,有些心累的想。
这事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半个时辰前,在刺客一剑朝她刺来,想先解决她这个碍事的人的时候,身旁君时卿及时反应过来,举剑架住了那袭来的一剑,她趁机借着距离近之便,再次启动袖箭,射正了那刺客。
后面不用她再催,君时卿以高超的箭术,很快就解决了刺客。
在得知她箭矢上涂的只是迷药后,赵缘和福公公当即决定留下来善后,至少要确定那些刺客再无活口。
为了安全,他们让她先带君时卿离开。
姜妤只好分给他们一些伤药,另外给他们留下一把袖剑当做暗器,以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刺客杀手,做完这些,她就先带着君时卿先行去找安全的藏身之处。
只是她没想到,在山林中慌不择路的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也开始起雾了。
眼看这样的天色不再适合赶路,她也没勉强,打算就地休息。
不想她才放开搀扶着君时卿的手,对方下一瞬就踩空,朝她扑了过来。
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风声在耳畔呼啸,积雪被压倒与枯枝刮过衣料的声响细碎而密集。
君时卿将她死死按在怀中护着,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血腥、与一丝冷冽的松香,不容抗拒地包裹了她。
天旋地转间,姜妤竟分神想,这人还算有点良心,也不枉她专程来救他。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先于知觉浮出黑暗的深渊。
姜妤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并非尖锐的剧痛,而是遍布四肢百骸、火辣辣的钝疼,像被粗糙的砂纸细细打磨过一遍。
随之而来的,是暖。
一种湿润的、氤氲的暖意,熨帖着冰凉的肌肤,驱散了山野得夜寒。
她艰难地掀开眼帘。
天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不见星月,唯远近轮廓模糊的山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潺潺水声入耳,清泠泠的,近在咫尺。
她缓了缓神,才借着极微弱的天光,看清身下是温润的岩石,几尺开外,尚有未化的残雪映着幽微的白。
而她自己,竟半倚在一处蒸腾着袅袅白气的浅滩边——泉水温热,漫过她半幅浸湿的裙裾。
竟是天然温泉?
她心头一动,强忍着周身不适,摸出随身的火折子,用力一晃。
“嚓!”
一声轻响,昏黄的光晕骤然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眼前景象让她呼吸微滞。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坳,三面环着陡峭岩壁,岩壁底部裂隙中,汩汩涌出清澈热水,汇聚成这一方不大不小的温泉池。
池边怪石嶙峋,覆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苔藓,在火光下泛着润泽的深绿。
水汽如纱,袅娜升腾,将上方凛冽的寒气隔绝开来,自成一片暖融湿润的小天地。
雪山,温泉。
姜妤眼眸亮了起来,连身上的伤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这是未被世人踏足的天然宝藏,若善加经营……念头刚起,却猛地一顿。
君时卿呢?
她举着火折子,慌忙四顾。
火光跳跃,光影摇曳,终于在一米外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旁,照见了那袭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沉寂的玄色身影。
他面朝下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身下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君时卿!”
姜妤心下一紧,那点因发现温泉而生的雀跃瞬间冻结。
她挣扎着起身,腿脚酸软,险些再次跌倒,踉跄着扑到他身边。
指尖颤抖着,先探向他鼻端。
微弱的、温热的气流,若有似无地拂过指腹。
还好,还有气息,君时卿没死。
姜妤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一半。
若是对方死了,她做的这一切都白做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颈扶正,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额发被周围雾气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手背触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已然是发了高热。
视线下移,他身上的玄色衣衫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左肩处一道撕裂的口子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血色已然发暗。
衣摆、袖口多有擦破,露出下面或青紫或渗血的伤痕。
滚落时他将她护得严实,自己却不知承受了多少撞击与刮擦。
这么重的伤,得尽快处理。
好在对方的伤看起来很重,实则没有伤到任何骨头,这得感谢他们一路滚下来的地方都覆盖着一层不薄的积雪。
他身上的伤大多都是各种树枝刮出来的。
姜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
她环视四周,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处山洞。
她先将君时卿安置在相对干燥避风处,收集了足够多的干柴枯枝,在那洞内升起了火堆。
橘红色的火焰燃起,噼啪作响,逐渐驱散洞内的阴冷潮气,也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壁上。
温暖稍定,她开始费力地将君时卿挪近近火源。
每一次搬动都牵动她自己的伤口,疼得她冷汗涔涔,牙关紧咬。
待将他安顿好,她已是气喘吁吁,汗湿重衣。
歇了片刻,她跪坐在他身旁,就着火光,先给自己的伤处理一下。
随后才解开君时卿已被血污和尘土弄得不成样子的外袍与中衣。
衣物黏连在伤口上,剥离时极其艰难,她不得不从裙摆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就着温泉水浸湿,一点点润透、软化血痂,再极轻极缓地揭下。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她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指尖却仍不可避免偶尔碰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或翻卷的伤口边缘。
每一次细微的牵扯,即使他仍在昏迷中,那修长的眉也会无意识地蹙紧,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喉间偶尔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几不可闻,姜妤不自觉蹙眉,动作再度放轻了些。
山洞里很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洞外隐约的水流声,以及昏迷中的君时卿因疼不自觉的压抑的轻哼声。
这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指尖下肌肤异常的灼热,伤口狰狞的模样,血腥气混合着温泉水汽与积雪味道的复杂气息,还有他因痛苦而不自觉的细微颤抖。
姜妤顿了顿。
“忍着些,很快就好。”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她还是出声安抚道。
也不知是为了安抚君时卿,还是安抚着她不太安稳的心。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这话起到了作者,昏迷中的君时卿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姜妤静下心来。
她先清理了最严重的肩伤,用最后一点没掉落的、所剩无几的金创药小心敷上,再撕下内裙较为细软洁净的里衬,包扎妥当,
其他细碎的擦伤,只能用温泉水反复清洗,尽量减少感染的可能。
处理完伤口,高热仍是难题。
她将剩余的布条全部浸入温泉,拧得半干,叠成长条,轻轻敷在了君时卿的额头上。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更换。
冰凉湿润的布条短暂地降低他额头的温度,很快又被体热蒸得温烫。
火光明灭,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干燥起皮的嘴唇。
姜妤想了想,随后起身到外面摘了大片的树叶折成一个能盛水的碗状,到外面去弄了些水进来。
又将君时卿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小心地将水一点点润进他唇间。
起初喂不进去,清水顺着唇角滑落,她耐心地、一点点地浸润,直到他喉结微微滑动,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姜妤已精疲力竭,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火边,一边扒拉柴火,一边等君时卿醒来。
这时候,夜色更为深重。
姜妤原以为弄完这些,她就可以休息了,不料到了后半夜,君时卿额上的温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更烫了。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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