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狼崽子

直到离开云水斋，姜妤都没有想明白玉执砚的用意。

她本来以为在对方说了那句话后，她会以最凄惨的死法死在那儿。

不料玉执砚却放开了她，还放过了她。

如此不符合常理的走向令她不安，直觉告诉她对方并没有真正放过她，而是有什么算计在等着她，且时间还不会太晚。

也许就在明天。

也许下一刻就会到来……

不过，她接着就是了！

好在经过方才的交锋和简短的对话，她得出了个结论。

玉执砚此人，最喜折磨人。

特别是最喜欢看骄傲不屈之人被折断傲骨，意志崩溃的模样。

姜妤脚步顿住，轻笑。

既如此，她便专门为他献上一场傲骨不折，宁死不屈，意志永存，无法掌握，时时困扰，最后想要而不得的好戏！

“呜啊，几位大哥，好汉，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求求你们……”

忽然，一妇人的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姜妤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几个身材壮实，形容猥琐的大汉正对雪地上一身形孱弱，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年人拳打脚踢。

少年人被他们打得弓起了腰背，缩在地上抱着头，他整个人异常的狼狈，毫无还手之力，全身都是血。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一声不吭，眼中藏着狠戾，很像一只……

狼崽子！

一旁的妇人想阻止，然而她还没靠近就被踹开，只能手捧着一张干硬发霉的饼子，抱着其中领头大汉的腿哭喊求饶。

“求求你们，别打我儿了，再打他就要没命了。”

“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吃食和银钱了，你们要拿走吧，我只求你们别再打我儿了……”

“就这么点，你打发要发的啊！”那贼眉鼠眼的大汉斜着眼瞅了一眼，看到是张饼子和几个铜板顿时大怒，一脚将妇人踹开。

尤觉不够解气，他又踹了妇人几脚，不止于此，还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娘！”

被踹得爬不起来的少年人见此双目赤红，不知哪来的力气奋起反抗。

只是，他太过瘦小，没几下就又重新被摁住了。

姜妤冷眼看着这幕，皱了皱眉。

几瞬后，她收回目光，转过了身。

这世上诸如此类的事情又何止眼前的一件，连她自己都处在这样的处境中，无人搭救。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能救得了他人，她本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咦，这小子居然长得还不错，大哥，这要是卖去南风馆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

“怎么个不错，让开让开，我看看长什么样，嗯，确实不错，娘的，之前脸脏成那样，害得老子差点错过一个赚钱的机会！”

“你们几个，把这小子绑了，赶紧卖南风馆去，大爷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荤腥了。”

“不要！你们放开我儿子！”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我要到官府去告你们强抢百姓，逼良为娼，让官府治你们罪！”

“官府？去告啊，你看有没有官府老爷替你们做主，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她拉开，把这小子带走！”

“不要啊！”

“几位大哥，我求你们了，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儿子，你们放过他好不好，我给你们洗衣做饭，当牛做马……”

“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儿子，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即将走出这条街的姜妤脚步猛的顿住。

这时候那边的动静安静了几息，那几个猥琐大汉似在考量妇人的话接着传来。

“大哥，这个妇人果然和她儿子一样，擦掉脸上的脏污也长得还不赖的。”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给我们爽一爽也还是可以的，嘿嘿嘿！”

“你们要做什么！不准动我娘，谁敢动我娘，我就让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放开我娘，唔唔，唔唔……”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挣扎，不然现在就把你卖去南风馆，做专门以色侍人的小倌！”

“你，就你，刚才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放了你儿子，你做什么都愿意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给我们哥几个爽一爽，我们放了你们娘儿俩！”

“二，你滚远点儿我们就不动你，让我们把你儿子带走，卖去南风馆。”

“两个选择，你选哪一个？”

姜妤的脚步彻底停住。

她也想看看，处在绝境上，妇人到底是选择保全自己，还是选择保全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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