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假的
四千两百万这个数字，摆在谁面前，那都不低。
纵然是顾善，也要多思考思考。
而到了这个时候，叫价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再也不会出现几百万一加价的情况，大多都是十万，二十万这样的加价，连五十万都很少见。
顾善走到一旁的半面透玻璃前，这里可以看到展台。
眺望那尊放在展台上的青铜重器，顾善都能感觉到那一股来自远古的沉重扑面而来。
顾善长舒一口气，转身按下了叫价器：“五千一百万！”
这尊鼎半天出价都很保守，突然跳出来个五千一百万，的的确确把不少人镇住了。
展台上，拍卖师神色兴奋的大喊介绍着。
但包厢里的人，只要开了屏蔽，都听不到展台上的声音。
“爸。”
这时，顾姿突然开口。
“如果有人再叫价的话，就放弃吧。”
顾善疑惑的看了女儿一眼，当注意到女儿的神色后，顾善突然紧张了起来。
“听顾小姐的话，是觉得这鼎，有问题？”毕老有些坐不住了。
刚刚毕老才放出豪言，五千万，绝对能拿。
而以顾善对古玩的喜爱程度，在毕老看来，顾善的心理价位，能再往上增添个百分之二十！
就是六千万！
可现在，五千一百万，就要止步了？
面对毕老的疑惑，顾姿点头：“是有问题。”
毕老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是古玩界的大拿，刚还说要帮顾善掌眼，结果现在就有一个年轻小辈说，自己走眼了？
“顾小姐，我倒是想知晓一二。”
顾姿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向出价器。
现在上面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秒。
随着最后一秒的倒计时结束，五千一百万的金额被特意放大跳了出来，证明以这个价格成交。
“哎。”顾姿叹了口气，“我们太心急了，这个价格就没人叫了，这次，要吃亏了啊。”
毕老的脸色更加难看：“顾小姐，我早就分析过，这鼎的价格，也就在五千万封顶，现在价格来到五千一百万，没人出价，也属于正常，要说吃亏，我看不见得！”
正说着呢，包厢门被人敲响。
拍卖行的主管带着人，专门用特制的推车，将那尊青铜鼎送了进来。
本来拍卖行的主管还准备了一些仪式，但顾善此刻的心思全都在这尊鼎上，挥手将人赶走，立马凑到鼎旁边观察起来。
“没错啊，连铜腥味都没有。”
毕老又上手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任何问题。”
“饕餮图案，代表着商周文化，是对的啊。”
两个古玩界的玩家，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讨论着，两人仔仔细细看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一旁的姜晚秋看了眼陈玄，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见多识广么，你认为这鼎，值不值五千万？”
“不值。”陈玄摇头。
“那值多少？”姜晚秋好奇。
陈玄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姜晚秋皱眉，“这差的也太多了，毕老不可能走眼的这么厉害。”
“三万。”陈玄纠正了一声，“没有千。”
姜晚秋才刚拧开一瓶水喝下，听到陈玄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三万！
这鼎，三万？
陈玄看着姜晚秋那副模样：“很难理解吗，要不是这做工跟材质还值点钱，三万都卖不上。”
姜晚秋听出了陈玄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这鼎，是假的？”
“嗯。”陈玄点头，“一眼假。”
“丫头，不对。”顾善摸不着头脑，“我怎么看都没问题，你得给我解释一下。”
“顾小姐，我也想听听，你的见解。”毕老心里已经很不爽了，自己怎么看都没问题的东西，一个小丫头，说自己走眼了？
走眼，尤其是走眼这么一尊青铜器，对毕老这种古玩界的大拿而言，那是奇耻大辱！
顾姿叹了口气：“西周末期，天子未能控制诸侯，导致天下分裂，最开始分封了几百个诸侯国，到春秋时期，都还存在上百个，其中较大的就有晋、楚、秦、鲁、卫、燕、宋等十几个国家，我们都知道，商周时代，青铜器多为天子御用，祈福，祭祀等，那时各大诸侯国为了名正言顺，仿制商周青铜器，明明是春秋出产，却将图文仿作商周类。”
顾善问：“丫头，你说这鼎，是春秋时期的？”
“对。”顾姿用力点头。
毕老皱了皱眉：“怎么断定？不能只因为这段历史跟猜测，就断言这青铜鼎的来历！”
顾姿道：“商周冶炼青铜的水准不高，掺杂的锡成分很少，例如大盂鼎和大克鼎，这种闻名的商周产物甚至会被称之为重器，就是因为其重量远超青铜，多为红铜材质，密度高于青铜，可现在这尊鼎，重量完全不够，这是掺杂了太多锡元素导致的，商周的图案，春秋的技术，虽然春秋产物也是千年铜器不错，但价格与商周，却是天差地别。”
“通过这货架可以观察到，其结构丝毫没被这鼎所影响。”
听顾姿说完，顾善跟毕老立马让人上秤。
很快，结果出来，这高达一百厘米，口径七十八厘米的青铜鼎，重量却只有一百五十公斤！
要知道！商周时期的那种重器，这种规格的鼎，能达到几乎两百公斤啊！
这个重量数据，让顾善跟毕老，全都沉默了。
中间相差的五十公斤，比黄金还要贵，这贵的是文化传承！
古玩，一是玩的底蕴，其次，玩的便是这种细节。
现在，顾姿就抓住了所有人都没抓住的细节！
顾善深吸一口气：“如此说来，这鼎，真乃春秋产物？青铜器只玩商周，如果不是商周的，就算同样间隔千年，那与商周，也是天壤之别！”
“这……”毕老张大嘴巴，“我这真是，走眼了啊！”
一旁的赵瑶也没想到毕老会走眼，看着顾善满脸失落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否则后面，顾善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的怨气，放到赵家身上啊！
毕竟今天毕老，是自己这边的。
“顾总爱鼎，就算是春秋时期的产物，在喜爱的人眼里，也是无价的，不管怎么说，也要恭喜顾总，拍下这尊青铜鼎。”
顾善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但听到赵瑶这么说，也确实是释然了一些，贵点就贵点吧，毕竟青铜器，哪怕是春秋时期的，也可遇不可求，溢价也正常。
“赵丫头说的是，的确，我……”
“如果是春秋时期的产物，五千万的确可以玩玩，但如果说，这鼎，连春秋时期的都不是呢？”
陈玄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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