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早就不知，真心可贵
萧奶奶脸上凝滞片刻，说出来的话那样冷漠无情，“没想过，彻野，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况且现在你已成为萧氏集团总裁，你什么都有了，又怎么会想要再次回到，一无所有的日子呢？”
她一向深谙人心。
知道人经受过贫穷后，便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富贵生活。
萧彻野他再想为母亲报仇又有什么用？
他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喜怒瞋痴的人，怎么会想要回到一无所有的日子呢？
她看人一向很准，从未看错过人。
可惜这次，她注定要失望。
萧彻野很轻地笑了一下，眼中竟满是讥讽。
是的，讥讽。
他就站在那里，坦坦荡荡看向萧奶奶，孤身一人无所畏惧。
他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萧奶奶又惊又怒，不允许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拨。
想也不想地，抬起手，重重扇向萧彻野那张满是怒意的脸。
萧彻野的脸被她打得偏过去，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许久，萧彻野说，“奶奶，你还是忘记了母亲对我的重要性。”
童年被许老头折磨的那段日子。
唯有母亲与温瑜，以及温守仁爷爷愿意保护自己，替自己出气。
是他们让自己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是他们阻止了自己堕入深渊。
萧奶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低估他们在萧彻野心中的分量。
所以萧彻野说，“我先是母亲的儿子，再是萧家人，这点，我一向分得清。奶奶，你在名利场上待得太久了，早就不知道，真心可贵的道理。”
萧奶奶心一沉，不可置信看着他，视线凌厉扫过被他护在身后的温瑜，冷笑一声，“真心？真心能值几个钱？”
萧彻野轻轻笑了，乌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萧奶奶。
那眼神，像是索命的厉鬼，似乎要将她给千刀万剐一样。
男人站在他眼前，如玉面阎罗。
萧奶奶晃了神，竟从萧彻野的脸上，看到已故儿子的模样来。
像！
太像了！
萧奶奶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的儿子从地狱来索自己命一样。
吓得后退一步，跌倒在沙发上，勉强找回了一丝神智。
“萧彻野，你是要造反吗？！”
萧奶奶扬声道，试图通过拔高音量来给自己造势。
萧彻野眼神凛冽，“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回萧家，我实在无法和杀母仇人，共处一室！”
这句话说的太狠，令萧奶奶脸色一白。
“过段时间，我会给一个解决办法，一个为母亲报仇的办法。”萧彻野冷声说，眼底一片冷意。
萧奶奶气得捂着心口，哆哆嗦嗦指着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萧彻野没再看她，提溜起一旁装晕的许老头，同温瑜一起出去。
临出门前，萧彻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奶奶，这些年，谢谢你对我的再造之恩，只是母亲一事，我始终无法原谅你，抱歉。”
萧奶奶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
“彻野——！”
“轰——！”
雷声遮盖住她的声音。
管家擦着汗上前，“老夫人，需要我把少爷叫回来吗？”
萧奶奶只是直勾勾盯着萧彻野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不会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萧彻野刚回萧家的时候，性子倔。
这么些年，一直未变。
萧奶奶知道，他是真的，要与萧家，决裂了。
暴雨倾盆。
萧奶奶想起萧彻野刚回萧家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暴雨如瀑。
那时，瘦得跟小猫似的萧彻野看着她，少年清凉的双眼中满是倔强。
“奶奶，我叫小夜，以后，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只有你了。”
萧奶奶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小小的萧彻野那样依赖她。
可是她都干了些什么？
萧奶奶闭眼苦笑。
若是当初，她没有对萧彻野的母亲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母子二人带回萧家，好好对待。
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萧彻野的母亲那样畏惧萧家，又怎么会，乖乖留在这里？
悲剧无解。
面对死结你无能为力。
谈何如果？
...
萧彻野拽着许老头，将其丢进车里。
随后让温瑜和谢清樾上车，一脚油门开到警局门口。
到了警局，萧彻野却没有下车。
暴雨浇在车上。
萧彻野静静坐在那里。
车内灯光昏暗，男人眉眼全是狠厉。
温瑜咽了下口水，主动开口，“彻野，你想怎么处置许老头？”
“交由警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萧彻野哑声说。
温瑜“嗯”了一声，和谢清樾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坐在座椅上，没动。
“小瑜，”萧彻野轻声叫她的名字，全然忽略了后座的谢清樾。
“你说，我在。”温瑜柔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心狠？”
萧彻野神情脆弱。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早已超过他所能承受的阈值。
温瑜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做了最为正确事，换做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自当年母亲被活活烧死，萧彻野被带回萧家后。
那场大雨下了那么多日。
它没有弄湿萧彻野。
是他心底在雨季，自己把自己弄湿了。
可此刻的温瑜，毫不犹豫站在他那边，甚至还能理解他。
她的存在，像是太阳，将萧彻野心底多年挥散不去的，湿漉漉的水汽，统统蒸发掉。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哑声说，“小瑜，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候，还选择陪我，选择站在我这边。
温瑜很轻地笑笑，“你我是朋友，不要在意。”
只是，朋友么？
萧彻野攥紧方向盘，眼中满是不甘。
片刻后，男人压下心底对谢清樾滔天的妒忌，率先下车，拎着许老头进去。
让他将当年蓄意杀害母亲的事，全部告知警方。
只是忽略了萧奶奶的事。
萧家，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这点，萧彻野心里比谁都清楚。
做完笔录，已是夜里十一点。
许老头被捕入狱，判处无期徒刑。
雨早已停歇。
萧彻野和温瑜以及谢清樾从警局出来。
“小瑜，我有话想对你说。”
萧彻野轻声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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