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亲人离去,是场雨季
房间凌乱不堪。
曾摆放得整齐的东西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一片狼藉。
地上落了一层薄灰。
看着地上不甚明显的脚印。
温瑜皱眉。
显然,那人是这几天才来翻找过的。
温瑜和楼观雪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我总感觉那人是过来找什么东西,找能让我们发现不了她是谁的东西。”
楼观雪微微蹙眉,沉吟片刻说。
温瑜的视线落在被丢弃在地的她和楼观雪以及温守仁的相框上,点点头。
走过去,小心翼翼将相框拿起,擦拭干净上面的灰,恭敬放在桌子上。
“先找找看看有没有线索一类的。”
温瑜轻声说。
楼观雪点点头。
两人在屋内翻找起来。
温瑜去了爷爷的卧室。
她先去翻找爷爷的衣柜。
卧室里有好些他之前穿不着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收在衣柜里。
温守仁走后,温瑜想着把家里收拾一下。
可回到这里,看着熟悉的景象,温瑜又不想收拾了。
她怕收拾完后,有关于爷爷的气息,都消失殆尽。
那样,她就没有家了。
这里于温瑜来说,是她的家,她的根。
家是什么?
是在外受了委屈后,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是有一个可以安心休憩的住所,为她抵御一切狂风骤雨。
纵使爷爷已不在,可家还在。
这里,永永远远都是她和观雪的家。
温瑜吸吸鼻子,揉了揉泛红的眼,开始在爷爷的房间里找寻起来。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踏入爷爷的房间了呢?
自从爷爷走后,温瑜便再没踏入这里。
怕触景伤情。
温瑜攥紧手指。
其实爷爷走的那天,她挺希望死去的人,是自己。
她愿用她的死,换取爷爷活着。
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季。
自那以后,温瑜的心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再未天晴。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去床头柜那里翻找。
什么也没有。
柜子里干干净净。
温瑜想起来了。
爷爷不会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
他总是会放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温瑜的视线落在衣柜里。
衣柜里略有些凌乱,看来那人并未仔细翻找。
温瑜将衣服一摞摞地拿出来,放在床上,开始在衣柜里翻找。
或许是因为回到这里,她心中悲痛难忍。
温瑜一时之间竟有些喘不过来气,靠在床边,身子软绵绵往下坠。
她感觉呼吸不是很顺畅,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一样,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她早已熟悉了这种感觉。
爷爷走的那天,她便是这种情况。
温瑜全身无力,坐在冰凉地板上,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昨天晚上,她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爷爷的事,差不多只睡了两个小时。
耳畔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像是有人踩着破旧的木头台阶,一步步走向她所在的位置。
温瑜心生寒意,想出声叫楼观雪。
可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一般,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
大白天的,是被鬼上身了吗?
温瑜下意识想。
嗒嗒—嗒嗒。
不明来历的物体继续移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大。
温瑜浑身汗毛直竖,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将她席卷进去。
她望着眼前的景象,呆立在原地。
刚才发出嗒嗒声的物体显出了原形。
看出那是什么东西,温瑜立刻陷入了心痛欲裂的悲伤。
泪水直流,难以克制。
那是......早已去世的爷爷。
爷爷背着竹篓,根本不知道孙女在注视着自己,依旧在后山上采陶泥。
他往前走出几步,弯下腰,将竹篓放在地上,慢慢将陶泥铲进竹篓里。
随后背上竹篓,又走几步,俯身在灌木丛里摘几颗温瑜喜欢吃的野果,擦拭干净后放进口袋里。
爷爷一瘸一拐地在后山里穿梭,和生前一模一样。
回去后,爷爷将陶泥卸下,妥善保管好。
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小捧红彤彤的野果,放在桌子上。
又背起竹篓去了后山。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夕阳西下。
咸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不是因为想起省钱靠做陶瓷养活自己的爷爷。
也不是因为爷爷没能认出自己。
温瑜哭得那样伤心。
是因为爷爷在确诊癌症前,仍旧在为她采陶泥。
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对陶泥质地的辨别不是很擅长。
所以在她回家以前,总是将一切都做好。
可惜爷爷为她摘的野果,她到底没有吃。
直到果子腐烂成泥。
那天,她回来后,便看到爷爷昏迷在院子里不省人事,急匆匆带着他去了医院。
温瑜哭得歇斯底里,好像要将心都给哭出来。
在堂屋找东西的楼观雪听到卧室传来哭泣声,慌忙过去。
一眼便看到温瑜坐在地上,泪眼朦胧悲痛欲绝。
楼观雪大吃一惊,小跑到她面前,将她扶起,紧张地问,“小瑜,小瑜,你怎么了?”
温瑜没有回答。
一个人坐在那里,哀哀痛哭。
楼观雪回到车上,拿出纸巾,让她先宣泄自己内心的痛楚。
待她哭够后,为她轻轻擦拭眼泪。
温瑜嗓音沙哑,将方才自己看到的告诉楼观雪。
她泣不成声道,“爷爷直到走的时候,还握着我的手,断断续续说,堂屋的桌子上有专门为我摘的果子,可是我,我到底没有吃......”
“观雪,你说爷爷在天之灵看到后,会不会很失望?”
看她哭得那样伤心,楼观雪的心几乎要痛死。
她和温瑜一起长大,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果子。
温瑜在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带爷爷去医院检查身体,规避癌症的发生。
楼观雪将她抱在怀里,嗓音颤抖,“小瑜,不怪你,我们无法预知未来要发生的事,只能在悲伤来临前,尽量补救。”
她死死抱着温瑜,轻声安慰她。
许久,温瑜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去院子里洗了把脸。
楼观雪担忧地看着她,“小瑜,要不你先回车上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找。”
温瑜轻轻地摇摇头,“我和你一起找。”
擦干净脸,温瑜去了卧室。
楼观雪怕再出什么意外,一同进去。
两人在衣柜的最里面,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
以及,一张照片。
(https://www.shubada.com/123738/1111097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