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又怎么会，轻易原谅
没有犹豫地，程澈说，“是。”
他答得那样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倒是让纪棠吃了一惊。
他难得那样坦诚。
程澈纵横商界，早已喜欢隐藏自己。
唯独在面对程攸宁和纪棠时，才会做自己。
纪棠笑了一下，眼中有些讽刺，“宁宁要是知道了，估计会觉得恶心，她那样恨你。”
程澈苦笑了一声，“恨就恨吧，起码代表，我在她心里是有一些分量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破佣人阻挠，发疯上前，猩红眸子瞪着程澈，随后，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劈里啪啦几声脆响。
纪棠颇有些惋惜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
茶是好茶，只是可惜了。
她才喝了一口。
纪棠抬头看着来人。
只看了一眼，便僵坐在原地。
“程阿姨.......”
眼前的程母，哪还有以前那样温柔的模样？
她眼里只有愤怒，没有注意到纪棠，颤巍巍指着程澈，说，“程澈，你别白日做梦了！你夺走程氏集团，气死建伟还不够，还想要毁掉宁宁，是吗？！”
她歇斯底里，眼中满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绝望。
程澈，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恶魔。
没有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女儿受到伤害时还能坐以待毙。
她恨不得和程澈拼命。
程澈沉默看着她。
程母说完这句话，又砰然一下跪倒在程澈面前，哭着说，“程澈，算我求你，算我求你行不行？放过我们程家吧！”
“我这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唯一做的错事，就是将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求求你，放过宁宁吧，就当是，偿还这么些年，我们程家对你的养育之恩，程氏集团我们不要了，建伟的死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想要我的宁宁好好的。”
程澈痛苦闭上双眼，死死攥着手，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带着她下去。”
程澈睁眼，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程母被带了下去。
会客厅恢复寂静。
很快有佣人将地上的狼藉处理干净，干净得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纪棠呆坐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程阿姨，怎么了？”
这么些年，她一直没去过程家，就是怕触景生情，也没怎么关心过程阿姨了。
万万没想到，她会变得这样疯癫，这样让人心痛。
她以前，明明是最温柔，最爱干净，最爱体面的人啊。
“从我爸去世那天，就成这样了。”
程澈轻声说。
他依旧叫程父爸爸。
方才程母说，她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和程父将程澈从孤儿院领养回来。
程澈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落寞与痛楚。
有些故事仿佛注定，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错过，而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如果它恰好是场悲剧，那么它的悲伤，在故事开始时已经注定，再不可撼动半分。
程澈于程家，便是如此。
纪棠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程澈，其实你在刚开始，就有扭转乾坤的机会的，可是你没有那样做，这算是一种报应吗？”
程澈刚夺权时，纪棠找到他，劝他，说做事不要那么绝。
他到底是程家养大的，程家于他有养育之恩。
程澈只是说，“你不懂。”
三个字，道尽了少年太多的执拗。
那时，纪棠说，“程澈，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当时的少年心高气傲，以为钱能买来一切。
却唯独忘了，感情，是最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回忆收束。
他看着纪棠，苦笑一声。
十九岁那年的子弹正中眉心，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程澈很轻地说，“纪棠，如果我说我后悔了，这一切，还能改变吗？”
纪棠只是复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起身离去。
程澈颓丧地坐在沙发上，身上再也没有作为程总的矜贵气质。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可积重难返。
他做了太多太多，伤害程攸宁，伤害程家的事了。
现在的他对程攸宁来说，宛如一个从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他是程家家庭破碎的元凶，程攸宁那样敢爱敢恨，又怎么会，轻易原谅他？
程父的死，成了横亘在他和程攸宁之间，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程澈颓然坐在沙发上，紧闭双眼，悔恨的泪水自眼尾落下。
可惜，程攸宁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若是看到了，只会冷笑一声，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
他怎么会后悔呢？
他那样心狠。
...
下午六点，谢清樾才给温瑜发来信息。
“小瑜，我刚才在开会，没有看到消息。”
温瑜说没事。
想了想，她还是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说一些事。”
“好，我现在开车回去，大概六点半到家。”
他指的是瀚海华府。
温瑜说好。
六点三十五，谢清樾给她发来信息，说他到家了，现在去找温瑜。
“不用，我上楼找你。”温瑜说。
谢清樾同意了。
温瑜上楼，进去后谢清樾将她抱了个满怀。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谢清樾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
温瑜轻轻推开他，走到沙发旁坐下，认真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被催婚的事？”
谢清樾愣了一下，紧抿嘴唇，没有说话。
温瑜一直在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许久，谢清樾哑声说，“我不想让你压力那么大，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
“小瑜，我清楚你的性格，知道你不愿意被束缚，所以我能拖就拖，不想逼你。”
谢清樾做事一向干脆利落，唯独在温瑜的事上，优柔寡断了一次又一次。
温瑜沉默了，那双澄澈的眸子盯着谢清樾，“那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想和我结婚吗？”
温瑜问他。
谢清樾坐在她旁边，毫不犹豫点点头。
“可是，我知道你的性子。”
他苦笑一声。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他轻声说。
温瑜沉默了。
许久，她说，“给我点时间想明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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