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中庸之道
冷修然与老孟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我让厨房重做。”
“不必了！”凌展辰烦躁地摆摆手，看到熬煮的膳食汤，端起来喝了两口扔在了那，正准备喊云苒雪过来，就看到李八一和王六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小二热情地迎了过去。
“我们找人。”
“对，找我们东家。”
小二顺着王六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坐在那的俏丽女子，赶忙让路，“二位请！”
正在喝茶的云苒雪看到二人的到来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这里离着景城不到一天路程，距南乡也不算远，两人同时过来定是急事。
果真，李八一拿出一份公文恭恭敬敬地递过来，“帮主，圣上要从云景商人中选出一位皇商填补空缺，帮里的弟兄们不知您何时回去，叫我过来请示您。”
云苒雪一边看一边说，“咱们云景商帮最好不要不参与此事。”
凌展辰闻言不禁好奇地看向云苒雪，这丫头怎么拒绝了？
李八一怔愣住，良久才举手无措地问道，“为······为什么？”
云苒雪合上公文，冷静地分析，“眼下形式纷杂，何况我们的根基尚浅太为薄弱，咱们商帮无论谁成为皇商，也只不过炮灰一枚。之前跟你们说过，商人尽量少参与官家事务，参与的越多死得越快。当然，你们想参与，我也绝对不拦着。只是丑话说在前，一旦出现问题，我是不会出手捞人。”
“帮主的意思，属下明白。可是，听说今年圣上钦点为皇商可以封官。”
云苒雪歪着脑袋，轻笑，“你们心动了？也难怪，皇商算得上不错的差事，为朝廷效力的同时又能封官光宗耀祖，心动可以理解。有句话叫，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们可有深度考虑过背后？”
李八一似乎不明白她的用意，怔怔地看着她，摇摇头。
云苒雪站起身，小手落在他肩重重地拍了两下，“李副帮主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比我清楚，好好琢么琢么。”
“可咱们不参与，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峰台商帮那边。”
冷修然和老孟也挺认同李八一说的话，可凌展辰却认为云苒雪的决定正确无疑，小丫头懂得审时度势相机行事，厉害呀！
云苒雪了然笑了笑，“李副帮主，让给他们又何妨，说不定咱们就是最后的赢家。好了，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建议，至于你们怎么行事，决定权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属下明白了，这就回去转告大家。”李八一抱拳作揖，退下。
王六将请柬往前一递，禀报道，“东家，南乡知府下帖子请乡绅吃饭，小的头回遇到官家请商人吃饭，特来请示您。”
云苒雪看了一眼帖子的字瘦挺爽利，正如柴锐的性格，她想都没想问道，“官家宴不好吃，肯定是为了摊派的事，没说摊派多少份额？”
王六察言观色，直截了当的答道，“昨日柴大人突然到访，参观了分号，还夸赞了东家一番，但只字没提这事。东家，咱们拿多少？”
“若是河运上的事，多拿一些。”云苒雪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然后又说道，“其余的事减半意思一下就行。”
“小的记下了。”王六收起请柬，斯哈着，“还有件事。”
“有事就说！”
在云苒雪的催促下，王六细致讲道，“昨天有个自称是您大哥的男子来参观了分号，临走的时候询问东家可有意皇商的事。”
这样的事，王六也不傻，当然不敢多言。他声称东家的心意不是他一个管事可揣度的，南宫钰也就没有多问。
凌展辰听了一怔，南宫钰怎么跑去南乡暗访去了？圣上特意去了锦绣缘分号，还询问皇商的事，难道他有意······
敛起思绪，视线投向云苒雪。
只见云苒雪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沉思道，“你回去就对外说，我身体不好需要调养，不参与任何事务。”
“不是，东家您好好为啥装病？”
云苒雪抬手就给了他的小脑袋瓜一个爆栗，蹙眉道，“你有脑子吗？跟我这么长时间，做事还是不长脑子。真不知道当时为啥留下你，还有商帮里那帮玩意。一群男人，没一个有脑子的！”
凌展辰黑着脸扶额，这丫头训下人也不忘捎带上他，等上了马车，再收拾她！
云苒雪鼓着腮帮子回敬的都是白眼，凌展辰冷着脸,低眉睨着她，“他们有你在负责执行命令就够了。”
王六紧忙附和，“大人说得是，大人说的是。”
云苒雪忍着怒气，自我安慰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留点面子，不跟他计较了，瞅着王六没好气道，“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亏你读了几年圣贤书，连中庸之道都不懂。”
王六听了羞臊的脸红脖子粗，“小的学的东西早早地还给私塾先生了。”说着说着声音更小了，“小的即便听过，才疏学浅也悟不透。”
“那就回去请个私塾先生，分号里所有人都给我好好读读书。”云苒雪重重地拍下了桌子，尽管有些生气，还是苦口婆心说道，“如今咱们锦绣缘表面看着挺风光，殊不知是在夹缝中生存。我们只能隐其锋芒，以退为进走为上，退一步走三步，缓慢前行。”
凌展辰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她的话，这个招数也可用在他当下的处境里。他抿了抿嘴，灿烂的笑意覆盖住黑沉的脸色，定定地凝视着云苒雪，“夫人，时辰不早，咱们该出发了！”
王六立即躬身一礼退到一旁，“小的谨记东家的话，小的告退。”
“路上注意安全！”云苒雪嘱咐了几句，看到王六最近为人处世各方面都成长的许多，还是蛮欣慰的。
可是某人看到她对一个下人这般关心，面色又不好了，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上了马车，车队那些人自从那日得到赏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迅速行动起来。
云苒雪掀起轿帘，望着外面，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当下的事。
“过来，帮我捏捏头！”
见她毫无回应，凌展辰心里的愤怒更胜，低垂的眼帘遮住发红的眸子,也遮住内心不为人知的情绪。 然她一句话不说,也还是令凌展辰察觉到,她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平静而又不容置喙地说，“云苒雪，我盯上的人还没有人从我手里逃开过，你休想找借口躲着我。”
云苒雪昨晚没睡好，心里本就不平静，火一下被点燃，“现在面对面也算躲着，你这是熟鸡蛋孵小鸡胡闹！我越让着你，你越变本加厉，这不是我认识那个老凌，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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