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是你师兄
众人虽觉寿宴似乎结束得早了些，但主人家既已发话，自然无人敢有异议，纷纷起身，向程老先生行礼告辞。
徐思瑶咬着唇，被徐云舟拉了一下衣袖，也只得跟着兄长离去，临走前忍不住瞪了宴清禾一眼。
今天真是让她出尽了风头。
沈翊心中不甘，他态度恭敬的对程老先生说道：“学生还有一事相求。”
程老先生摆了摆手，“哎，我知道太子所想，不去不去。”
沈翊低下头掩饰眼中的阴霾，但是也不好再多说，讲了两句客套话就离开。
宴清禾也准备离开，被程老先生拦住，“丫头你留下。”
程老先生捋须一笑，“出来吧，怀瑾。今日可算被你料中了，这群人里，当真藏着个与你一般有趣的人。”
话音落下，容珩从门外走了进来。
程老先生兴致勃勃地准备引见：“来来，宴丫头，这位是……”
“不必介绍，”容珩淡声打断，“先生，我与郡主很熟。”
程老先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真是稀奇！老夫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你说与哪位女子很熟。”
宴清禾白了容珩一眼，虽说刚才他也算帮了自己一次，但是说话怎么那么奇怪，“我和容大人确实认识。”
程老先生越发觉得有趣，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他正色道：“好了，说正事。宴丫头，老夫问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先生厚爱，清禾惶恐。”宴清禾压下心中惊讶，坦率道，“晚辈确实读过些书，但是才疏学浅，恐有负先生期望。”
她虽自幼熟读经史子集，但那些更多是实用之学与为人道理。
今天她更多是借着前世经验取巧，真要说经学，她确实不太了解。
程老先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若老夫只想要找个句句不离先贤的学生，国子监里还少吗？”程老先生摆摆手，不在意宴清禾的话。
“可是……”宴清禾还想婉拒。
程老先生眸中精光一闪，“你若入我门下，你父兄在边关有何需朝廷理解支持之处，老夫这张老脸，或许能帮你在朝堂上说几句话。”
他难得想收个徒弟，还被推三阻四，他非得让宴清禾答应不可。
宴清禾心头震动，程老先生的意思就是，若有涉及镇国公府的事，程老先生能帮她转圜一二。
这话当真是诚意十足，再拒绝倒是显得自己不识趣了。
她不再犹豫，向着程老先生端端正正行了拜师之礼，“多谢先生厚爱，学生宴清禾，拜见老师。”
“好！好！”程老先生将她扶起，神情畅快，“这生辰过得甚好！”
一直安静旁观的容珩，开口说道，“恭喜老师，再得高徒。”
随即，他转向宴清禾，眼眸深邃，“也希望日后，能与师妹好好相处。”
宴清禾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妹？什么师妹？”
程老先生在一旁乐呵呵地解释道：“没错，怀瑾也是老夫的弟子，也是老夫这么多年来，除了你之外，唯一主动收入门下的。算起来，他是你师兄。”
说到此处，他颇为感慨地瞥了容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的调侃。
“当年可比你还难缠，老夫三顾茅庐才把他请进师门。人家是三顾茅庐请师父，老夫这是三顾茅庐找徒弟，说出去都没人信！”
宴清禾见容珩神色冷淡，心中不免感慨，倒是知他惊才绝艳，竟到了这种地步。
容珩仿佛没听见老师的吐槽，只看着宴清禾，眼里带着一丝的戏谑，“既已同门，师妹怎么不叫师兄？”
宴清禾暗自腹诽，这人真是惯会占人便宜，但是礼数不可废。
她皮笑肉不笑，歪着头，“清禾见过师兄。”
容珩似是很满意，轻轻嗯了一声。
程老先生兴致更高，和蔼地说：“清禾啊，你随老夫来，书房里有些书你先拿去看看，没事多来草堂，老夫要考校你功课。”
他领着宴清禾往内室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容珩交代。
“怀瑾，你师妹初来乍到，又是女子，日后在京中若有什么不便，你多照看着点。”
容珩淡淡地说，“老师放心，弟子自当尽心照顾好师妹。”
他这话答得自然而然，听在程老先生的耳中，总觉得话里有话。
他狐疑地看了眼容珩，但是容珩依旧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也就摇摇头，领着宴清禾往内室去了。
程老先生给宴清禾拿了十几本书，布置了功课，又交代了一些事。
“好了今日便到这，你有什么不会的，问怀瑾或者来找我都可以。”
他对容珩嘱咐，“把你师妹好好送回去，老夫就不送你们了。”
宴清禾与容珩一同向程老先生告辞。
出了草堂大门，门口除了容府的马车，宴清禾来时乘坐的镇国公府马车也安静地停在一旁。
宴清禾朝容珩笑了笑，“就在此分别吧，容大人再见。”
青黛快步上前，为难地说，“小姐，方才车夫检查时发现，咱们马车的车轮轴榫坏了。”
宴清禾：“……”
这也太巧了。
她清咳一声，“既然如此，劳烦容大人送一程？”
容珩对此并不意外，淡然说道，“顺路罢了，师妹上车吧。”
“大人能换个称呼吗？”
“不行。”
两人登上容府的马车，宴清禾想起，上次坐这马车还是在她把容珩绑了的时候。
容珩阖目养神，薄唇抿着，神色平静。
宴清禾收回目光，不管怎样，今日他确实帮了自己，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今日，”她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多谢大人提点。”
容珩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向她，语气平淡，“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何况，我们算是互相帮忙。”
互相帮忙？
宴清禾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容府书房的事，还是少帮忙吧。
容珩换了个话题，“老师虽性情随和，不拘小节，但在学问上却很严格。他既收你入门，又给了那些书，下次见面，必会细细查问。”
宴清禾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大人提醒的是，我明白。”
容珩又阖上了眼，“当然，若你在读书时真有疑难不解之处，亦可来问我。毕竟……”
他语气一顿，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现在是你师兄。”
宴清禾心里忍不住吐槽，早知道你拜师了，我就不拜了。
此时，漠北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从镇国公的手中寄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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