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钦差协理的身份
皇帝见雅室中的人迟迟不出来,正准备叫人直接破门。
但原本围得紧密的锦衣卫,为来人让出了一条道,容珩正从容走来。
他行至皇帝面前,躬身行礼,“臣容珩,参见陛下。”
“容卿你怎么来这了?”皇帝不免疑惑。
宴清禾不怀好意地审视容珩,都到这一步了,这人不会还想保下林胡安那些人。
容珩神色沉静无波,“陛下,臣近日奉旨稽查兵部粮饷军械账目,察觉京郊数处军械有异,循迹追查至此。又听陛下在此遇刺,担心出事,所以赶来。”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有那么多军械。”
皇帝顿了一下,想起方才惊险,脸色稍缓,看向宴清禾,“所幸朕无大碍,多亏昭华机警,那冷箭来得突然,是她反应迅捷,为朕挡下了。”
“陛下洪福齐天,当务之急是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宴清禾出声提醒。
皇帝点了点头,“撞门,把人给我带出来。”
门被轰然撞开的瞬间,冲在最前的锦衣卫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太子殿下!”
皇帝的心猛地一沉,几步抢入室内。
林胡安面如死灰,僵坐桌边。孟纪倒伏于地,身下血泊已呈暗红。
最触目惊心的是太子沈翊一身杏黄常服几乎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被粗糙麻绳紧缚身后,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锦衣卫连忙将沈翊身上的绳索解开,皇帝见此,怒骂道:“林胡安!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储君!”
“咳、咳”太子听到声音适时咳嗽,“父皇,我查到林胡安和这私盐商有来往,所以只身前来探查,没想到被他察觉,竟然想杀人灭口。”
宴清禾站在人群稍后,冷眼看着沈翊精湛的表演。
那些伤口看着骇人,却完美避开了要害,只是皮肉之苦。
好一出舍卒保帅、苦肉计加死无对证的大戏!
不过,等林胡安他们处理完了,她就有时间好好对付这位太子,算他逃过一劫。
“好孩子,是父皇来迟,你放心,父皇定将这逆贼千刀万剐,替你出气!”皇帝上前紧紧握着太子的手,连声道:“快将太子带回去医治!”
林胡安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眼神空洞,有气无力答道:“臣,认罪。”
皇帝哼了一声,“把林胡安下诏狱,容卿,朕命你把所有相关的人全部查出来,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陛下不用了。”容珩答道。
宴清禾闻言,侧身看向容珩,搭在剑柄上的指尖收紧了一分。
若此人此刻敢吐出一句包庇回护之言……
“臣已查明相关人等,并掌握关键物证。”容珩声音平稳,“账册、往来书信、乃至经手人的口供,皆已齐备。只差查到藏匿军械之地,今日也是借陛下鸿运,原来就在这茶庄中。”
他略一停顿,目光沉静地迎向皇帝:“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悉数缉拿,无一漏网。”
皇帝眼中掩盖不住欣赏,“好,好!不愧是容卿,思虑周详,出手果决。”
宴清禾搭在剑柄上的指节,微微一松。
难道容珩这些时日的按兵不动,并非权衡妥协,而是在暗中调查?
是她,先入为主了?
但是此时想不了那么多,宴清禾趁势请求,“陛下,臣请和首辅大人一起肃清朝廷!”
“清禾,你是见太子受伤所以想替太子出口气?”皇帝闻言,缓声道:“无碍,有容卿在,那些人跑不掉的。”
“不仅如此,也是为了父亲和陛下。如果不是发现及时,这些东西就送到父亲手里了,这些人的心思乃是动摇朝廷边境,动摇陛下的江山!若不亲手斩除,为陛下分忧,臣心难安!”
宴清禾这番话,带着真心实意。
皇帝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
那份属于武将的赤诚,做不得假。
皇帝眼底深处那抹惯常的猜忌与权衡,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感慨,是宽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你……很好。”他开口道,声音比方才沉缓,“镇国公府教女有方,忠勇果决,心系社稷,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转向容珩,又落回宴清禾身上,终于颔首。
“准了。朕便许你协理此案,襄助容卿。”他停顿一瞬,语气转为帝王的肃杀,“凡涉此军械弊案、勾结叛逆者,无论品阶,查实之后,朕准你,以钦差协理身份,按律严惩,该杀便杀,不必另行请旨。
成了,宴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深深一拜,掷地有声:“臣女领旨!必竭尽全力,肃清朝纲!”
就在她躬身领命的那个瞬间,皇帝眼中,她的身影与多年前那个同样与他郑重拜别的身影重叠了。
那时,年轻的镇国公即将远征,也是这样深深拜下,盔甲铿锵作响,“陛下,臣此去,必竭尽全力,护我边境,纵肝脑涂地,亦不容胡马度阴山!”
此后数年,镇国公果真如其誓言,浴血戍边。
皇帝想起了许多事,幽幽地低叹一声,让宴清禾起身,“若遇紧急,事涉边防根本,确有实据者,朕特许你,临机专断,可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连容珩都露出了一丝诧色。
宴清禾眼中一亮,没想到皇帝竟然许她那么大的一个权力,那之后她更好在朝中行事。
有了皇帝的这道旨意,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那些奸佞,父亲再无后顾之忧。
前世那场鞑靼联合瓦刺的战役,父亲一定能赢得漂漂亮亮,不会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她准备谢恩,却被皇帝拦着,“好了,朕今日乏了,我去看看太子,剩下的人你们处理罢!”
皇帝留下这话,让人把林胡安下诏狱,就赶紧去看沈翊了,留下容珩和宴清禾二人。
容珩上前半步,用仅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皇帝刚好来这,将一向深入简出的林胡安等人抓个正着,还被宴清禾遇上。
之前射向皇帝的暗箭,更是可疑,如果是庄上的私兵意图杀人,怎么会射完暗箭就没有了动作。
甚至还将沈翊牵扯于此,他倒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沈翊和林胡安来往密切。
虽然他不知道宴清禾是怎么将人全部引到这里,但是基本就能确定就是宴清禾的手笔。
此次围剿,孟纪被杀,林胡安被抓,沈翊受伤,但是她宴清禾得了钦差协理身份,有了先斩后奏之权。
宴清禾无辜地笑笑,“首辅大人说笑了,之后多关照,我一定协助你,把那些人都处理了。”
容珩何等人物,心思缜密,洞察入微,肯定已经怀疑上她。
但那又如何?
刺向皇帝的剑是她让卫枭放的,就是博取皇帝信任,激怒皇帝。
也没有人能猜到,她会写太子的字迹。
容珩似料到宴清禾会如此应对,报出几个名字。
“兵部职方司郎中,刘豫。掌军需调度,暗中篡改文书,延误粮草。”
“户部仓场侍郎,孙承德。坐镇京通仓,倒卖库粮,以次充好。”
“兵部武库司主事,王显。经手甲胄兵刃,以废铁充精钢,中饱私囊。”
……
他每报一个名字,都略作停顿,确保她能听清记下。
“这些人,皆与林胡安、孟纪有银钱或书信往来,经手过问题军械、粮草调度,或为其遮掩行迹、传递消息。”他声音平稳,如同陈述案卷,“人证、物证、账册,皆已暗中收拢。”
“首辅大人,我现在就去抓人!”宴清禾方才听他说事情已查清,还有几分怀疑,如今确实信了,正准备往外走。
“所以,宴清禾,给我道歉。”容珩伸手拦下她,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情绪。
坏了。
宴清禾想起来,好像不久之前,她还说容珩包庇奸臣,骂他是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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