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也是衣冠禽兽
宴清禾带着暮雪在候客厅等候,她今天一是要取回暮雪的卖身契,二是打探容珩兵部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在等的时候,身边亲卫来报,柯明杰被放回府了。
宴清禾眉眼间藏不住失望和冷意。
这位首辅大人权衡了些什么,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看来也不用打探了。
容珩从诏狱回府后,并未直接前往候客厅,而是先换下一身官服。
那衣裳上沾着刑狱里血腥气,他另着了一身常服,方才向前厅走去。
“郡主贵人多忘事,何事来找我。”容珩进入厅中,便看到宴清禾,翘着二郎腿在吃蜜饯。
看他到来,想到方才的事,也没有起身,“大人,我来找容家要个说法。”
容珩疑惑地问道:“什么说法?”
宴清禾已经得了暮雪同意,便将她的遭遇,说了十之八九,“还请容家将暮雪的卖身契归还,将人交给我处理。”
容珩余光扫过暮雪,很快便想到了在哪里见过,是他三堂叔的身边。
容珩的三堂叔有隐疾,生育能力弱,只有一个痴傻儿子,对这个儿子分外疼惜,竟然做出强迫良善女子的事。
宴清禾接着说,“都说首辅大人过目不忘,我猜你也是见过暮雪的。还请将人交出,按律强卖妇女,杖一百,流三千里,严重者行绞刑。”
“现在不行。”容珩阖上眼,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宴清禾眯着眼,打量容珩,他们俩交集不多,但是她也有印象,容珩颇为护短。
上一世容珩妹妹被四皇子轻薄,容珩直接将四皇子双手斩断,皇帝震怒,禁足他半月,后面不知怎么他又被放出来了。
难道他对旁系也如此上心?
“首辅大人莫不是要包庇罪人?”
“我有我的原因,”容珩没有多作解释,轻叹了一声,“郡主不妨先行回府,等我的消息。”
容珩对这三堂叔没什么感情,但是这人特别巴结祖父,三天两头去照看祖父,祖父对他不免有几分在意。
如今宴清禾来的排场甚大,就这样把三堂叔交给她处理,祖父年事已高,骤然得知三堂叔被抓去流放,若一急犯病,事情就难办了。
他需得提前和祖父说清楚,这些却不好道出了。
宴清禾最烦这种打太极的托辞,谁知道是真是假,却也看不懂容珩的态度。
“到底需要多久?我总不能一直等着。”她拿起一块蜜饯,狠狠地咬下。
“一月。”容珩看着宴清禾,缓缓说出。
“那我暂信大人一回,一月之后我自会来取。”说完,就要带着人离开。
宴清禾态度冷漠且疏离,似乎很不想再多说一句。
“郡主军需的事,我需和你商议。”容珩素来如静潭深雪般的眸子,带上几分晦暗。
宴清禾噙着一抹笑,眼中却是冰冷,“首辅大人说笑了,你运筹帷幄,怎么会需要和我商议?”
容珩示意江夜将人屏退,听到这话,眉峰蹙了一下,“郡主,对我似乎有意见?”
从听云楼开始,宴清禾对他就不假辞色,他原以为只是金粟鼠的缘故。
宴清禾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不敢。首辅大人运筹帷幄,雷霆手段,一夜之间便能将铁案要犯体面地送回家中休养,这般仁厚周全,我岂敢有意见?”
停顿片刻,“不过是叹服大人手段高明,翻云覆雨,令人望尘莫及罢了。”
容珩眸色微沉:“郡主,你……”
“哦,对了,”宴清禾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眼梢一挑,直视容珩,尽是讥诮。
“是我忘了。首辅大人执掌中枢,平衡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这些莽夫,自然不懂这份顾全大局的苦心。”
连一旁的江夜都听出了不对,郡主好像是误会了公子,她以为公子要放过那些人,所以来兴师问罪。
她后退一步,姿态恭敬,“还有,大人,我觉得你穿这衣服不怎么好看,还是官服上飞禽更衬你。”
说完,转身离开。
容珩薄唇抿成一道直线,下颌线条也随之绷紧。
原来她是这样想自己的。
江夜看着容珩的模样,小心地说,“公子,我怎么觉得郡主是误会了,要不我去解释一下?你这段时间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查军需的案子。”
容珩低声道,“不用。”
江夜总觉得自家公子怪怪的,好像是生气了,设法转移话题,“不过郡主还是有眼光的,我也觉得公子穿官服的时候,风姿卓绝。”
容珩听到这话抬起头,眸色沉静,“叫你多读书,骂人的话都听不出来。”
文官官服上绣飞禽,武官官服上绣走兽,宴清禾分明是说——他容珩也是衣冠禽兽。
江夜欲哭无泪,他只是想气氛轻松一点,拍马屁还拍到马腿上了。
……
太子东宫,侍卫截下了林胡安送给孟纪的消息。
“二十万两,这林胡安胃口真不小。”沈翊拿笔将二十万两圈起,目光中满是遮不住的贪婪。
他从来都知道林胡安买卖军械之事,只需稍微敲打,林胡安就老老实实将所得银钱和他五五分成。
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至于边境,镇国公府的军功,这些年未免也太盛了些,镇国公府的军队能败上一两场,折损些锐气,倒也不是坏事。
若镇国公因此战死沙场,那就更是一举两得。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轻轻敲着那“二十万两”的字样。
“消息确凿?他们私下往来,撇开了孤?”往日送来银钱,他都在场,当场就拿走一半。
“千真万确,”侍卫点头说是,“我们探子说,最近他们都在准备二十九日在清源茶庄密会。”
林胡安也太贪了,柯明杰才将罪顶下来,他又蠢蠢欲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容珩将人放回,但是他们看起来倒是准备相安无事,就此放过。
这钱肯定不能让林胡安一个人拿走。
京城这几日,铅云低垂,闷雷在云层深处迟缓地滚动,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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