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沉默

第四十七章  沉默

Coco一直陪薛哲去治疗，中药，西药吃了一堆，一点起色都没有，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家里的新公司就那么成立了，母亲为了新公司每天给自己施加压力。Coco也被调入了新公司上班，开始过着跟薛哲一样的生活。不愿回想在医院的一幕幕，雪姨，父亲，舅舅……

好想逃开，好想回去澳洲，那时候世界只是两个人的，那么轻松。怀念QVB里Coco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走在自己前面，试穿着一件件时尚的衣服，引来众人惊叹的目光。薛哲那么自豪，她，是自己的。

可能，美好都结束了。薛哲到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承诺都无能为力。那一天，面对她，薛哲居然不行了。曾经他虽然不能按照承诺给Coco好的物质生活，毕竟两人的世界还是美好的，而现在，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那一天，母亲歇斯底里地哭喊，薛哲也跟着掉泪。这些年，母亲为了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选择不孝。也许这个公司，是母亲最后的希望了，他别无选择。

既然沉重，那么暂时逃开吧，哪怕一分钟也好。

越来越多的责任，听着Coco跟自己吵架，看她心里的委屈，每次吵架开始的时候，越来越厌倦这种生活。慢慢地，厌倦变成了逃避。直到一天，薛哲终于明白了医生口中的“神经性阳痿”，就是，当自己放松的时候，自己还是正常的。慢慢的，他开始不回家，开始有了很多新的电话号码，一个个对自己微笑，不让自己负责而让自己依然是男人的电话号码。

天开始阴沉了，高架上始终塞车，薛哲看着前方久久未曾移动的车河，把车熄了火。太阳被阴云遮住了，似乎一夜之间，高架两旁又多了几个招牌鲜艳的快捷酒店，用低价和时尚的装修来冲击着老式宾馆。两旁高耸入云的大厦上坚固悬挂的豪宅广告牌和未被拆掉的老式居民楼，在闷热的天气里似乎同样呼吸困难，如同自己此时的压抑。没有风的夏天让难闻的汽车尾气弥漫在上海的每个角落，把人头攒动的步行街，悠闲的黄浦江和临江那一片奢侈品的集中地一同凝固。好像城市都微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而自己则是这个小小光点中最萎靡的一个，心疲惫得如同结了冰的湖水般沉寂，冰冷。想到路的尽头是雨川，薛哲突然感到莫名的压抑。

Coco跟随肖月寒与王市长和王夫人一起吃饭，同样的伯爵包房，同样的位子。很多话题通过多次的聆听已经慢慢明白。

坐在铺着金色台布的圆桌前，Coco不再瞪着好奇的眼睛，对于眼前所看的一切，努力学会习以为常。面前的人始终微笑，看似和和美美地聊天。他们会用高脚杯装满拉菲一饮而尽，而这种被澳洲人叫La  Fite的酒，在Coco印象中是那么昂贵，应该慢慢品尝。他们会让厨师当面试吃河豚而确保无毒，那一刻，Coco的心似乎随着厨师的咀嚼而停止跳动。他们会把鱼翅，海参，鲍鱼放在那里不吃而打包山野菜，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签单。

面对着视线所及的一切，Coco学会了不多语的微笑.

从医院醒来，看到的是翰文守护自己的憔悴面容。得知了一切，Coco突然变得沉默，似乎成长在自己高烧昏迷时不需要任何过渡就完成了。听着别人争吵，回到房间跟小哲撕心裂肺地哭。一切的一切，如同曾经的一切，没有解释，没有答案。突然不想问为什么，不想再跟小哲吵架。婆婆当着公公的面如同电视剧里的情节，抱着Coco大哭，说对不起她，没有把她保护好，并把新公司送给了Coco。看着公司营业执照上自己的名字，Coco毫无感觉，一切变得习惯，同样变得习惯的还有，温泉山庄回来后的小哲。

小哲习惯回家之后把手机调成无声或是震动。他有时会主动打一个电话回来说一会儿要谈事，之后关机，消失整夜。每次偷偷翻看小哲的电话，通话记录和信息记录永远是空的。

真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都说情侣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当男人犯错的时候，女人的嗅觉似乎都特别灵敏，能准确地判断出敌人的存在，甚至方位。他有别人了吗？自己多心了吗？可是他不行了啊。可是Coco却可以真实地感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似乎在梦里，连那个人的样貌都清晰可见。

当吵架得不出答案，反而曾经笼罩着Coco的寂寞消失了，换成漠然。Coco开始习惯回到家面对冷冷的四壁，小哲跟她独处的时候两个人没有任何话题，各自看杂志，看电视。生活要做的只有继续，没有目标，只剩下了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无意识前行，没有动力，没有快乐，没有解释，更没有答案。几个月的麻木反而促成了Coco加速成长，练就了另一种成熟。

电话铃声响起。Coco快速地走出包房，轻轻地关上门，靠在金漆雕花的门上，接起了电话。

“翰文！”Coco露出难得的微笑。

“Coco，你好吗？身体没问题了吧？”

“很好呢，你怎么样？”Coco靠在饭店走廊的墙壁，用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快的声音。

“我蛮好的，上次说好送你一个礼物的，过几天拿给你吧，最近你不开心，记得之前说了要让你来我们公司找点你喜欢的事情做吗？明天我回雨川找你去好吗？”翰文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传出，带着丝丝温暖。

“好的啊。”挂上电话，Coco理了理有点零乱的发髻，努力挤出笑容，推开包房的门，微笑着回到座位。

“王伯伯，王伯母，敬您二位一杯。”Coco把酒杯举起来，看向有些醉意的王市长和夫人，拿起酒杯将白酒一饮而尽，如同火通过食道而燃烧五脏六腑，腹内发出剧烈的疼痛。疼痛很快被酒精带来的眩晕代替而让表情恢复正常，而刚才敬酒的自己，让  Coco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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