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

第三十一章  夜

“月玲说得对，所以说你要回来，有什么事情也好跟你商量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你看大哥多幸福，翰文真是个好孩子，干什么像什么，哪像小哲和尔浩。”

肖月寒想到薛哲，似乎除了叹气什么都做不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肖月玲和肖月寒继续讨论着。灯光亮起，暖暖的光亮散布到每个角落，灯罩上的花鸟树木图案投射到四周的墙壁上。深邃的檀木展示架，精巧的花梨木内嵌书柜

都被花鸟的光影笼罩。光线在灯罩留有的缝隙中轻微变换，如同一场光影的嬉戏，恍如时光倒流回到了古代般缥缈，客厅内的一切显得更加低调和古朴，透漏着宁静和淡然。

“尔浩，干吗单独找我？也不叫上哥和我老婆。”薛哲点了一份黑椒牛扒，把面前的白色餐巾打开。

“不能叫大哥，大哥跟他爸一样，总是一本正经，还是跟你单独出来比较好。你不知道，我日子苦死了。”尔浩一边喝水一边说：“自从跟这个相亲的女人结婚后，我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开始也就是觉得新鲜，那会儿家里闹得凶，说我们门当户对，硬是要我跟伊琳分手。我想，也许家人说得没错，门当户对总是好的。毕竟跟伊琳相处那么久了，舍不得，可是最后，还是分开了，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她。有一阵子天天哭，我老婆呢，是讨我们全家人的喜欢，长得也不赖，开始我们也还不错。结婚，蜜月，可是新鲜劲一过去，我就发现我错了。我跟她没有任何话题，大官家的孩子生性孤傲，根本不会关心人。我出去玩，我妈就说我，说万一被她发现了，我就是过错方，不仅不好看，而且损失大。我们的项目还有两年，哥，你说我该怎么过？”尔浩倒完了心中的苦水，随后茫然地看向薛哲。

“唉，你还不如学我，先登记，后告诉家人。国内这些女孩子眼里哪有爱情？”薛哲喝着奶油蘑菇汤不疼不痒地说。

“哥，你知道我多可怜吗？我觉得世界上只有伊琳了解我，爱我。但是我又不能跟她结婚，真后悔。当时真应该坚持，我现在的这个婚姻，就是我爸妈高兴，岳父岳母高兴，我得做出让我老婆高兴的样子，就我郁闷，特别空虚。”

“可以理解，你以为我好到哪里去？我老婆从小花钱花惯了，回来以后，我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管我特别紧。老婆跟我闹，我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天天被两个女人磨死了，我还要每天跟我爸出去喝酒，我爸就没说过我什么好，觉得我干什么都不行。我每天都喝得跟傻子一样回家，看我老婆每天穿着公司制服我还特别心疼。她脾气直，很不适应中国的环境，以前的活泼劲都没了，有时候回家，也会感到有点压抑。”

“唉，这算不算是难兄难弟？”尔浩端起杯子说：“来，哥，我们以水代酒，为了我们郁闷的婚姻。”

两个精致的玻璃杯碰到了一起。

餐厅一侧的整面玻璃墙毫不吝啬地将阳光从露台带到室内的每个角落，玻璃窗营造了灿烂的海洋风情，映射出餐桌上的花瓶如珍珠般流光溢彩，淡淡散发着令人无可抵挡的慑人魅力和柔和感觉。正午的光线荡漾在以精钢作外框的镜面酒吧柜，反射出薛哲与尔浩的笑脸，好像终于遇到知己的那般欣慰。

“哥，跟你发发牢骚真好，我根本不敢跟大哥说这些，前一阵子打电话刚说了些不满意，就被他一棒子打回来了。”

“哦？你跟哥说什么了？”薛哲好奇地问，放下手中的餐具。

“我就说阿，我从来没自己选择过。小时候，我爸妈天天说让我好好学习，考大学，带我上各种补习班，就因为他们上山下乡没上过大学，我还不知道大学是什么就天天为之奋斗。后来，我爸朋友的孩子都出国了，我爸就把我一脚踹出国，又是在非自我选择下，天天逼我苦读。而我妈呢，就总说六零年有多苦，人连饭都吃不上，现在日子好了，不能苦着我，我要什么就给什么。结果，我要结婚，我就想要个自己喜欢的媳妇，父母还给包办了。现在又跟我说要继承家业，他们打江山不容易啊，可是我这苦跟谁说去阿？”

“哈哈。”薛哲不由得大笑说：“看来我们受教育的版本都是一样的，文革，上山下乡，包办婚姻，继承家业。不过，你哥哥我属于很非典型的，我毅然决然地闪婚了，虽然为了这个闪婚我妈跟我哭了两个月，她说那些话我都快背下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哥怎么抨击你了？”

“哥说，我们是男人，男人要有责任感。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我们应该珍惜，我们是父母的希望。反正我就听着，其实我特想说，让你爸给你找个包办媳妇看你哭不哭。”

“行了，就这么过吧，我妈都说了，咱们这种家庭是不能离婚的。第一不好听，第二不好看。离婚了资产严重缩水。她说了，要是知道我这么快结婚，她死活不能让那些投资银行忽悠上市，全是婚后财产。”

“他们脑子简单就一个字，钱。”

“对，恭喜你答对了，满足你一个家庭梦想。”

“你说的？哥，你听我的，我还真有家庭梦想。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一定要带我去雨川最好的夜总会好好玩玩。”

“那，就咱们还是我叫上Coco?”薛哲随手拿起了电话。

“哥，你结婚大半年吧？怎么就开始怕老婆了，真不男人，就咱俩。”尔浩对薛哲翻起了白眼。

薛哲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哥，快，瞧不起你了阿。”尔浩玩世不恭地笑笑。

薛哲终于给Coco拨通了电话说：“Coco,是我，你把我上次给你的卡给我送过来，对……嗯……自己开车可以找到是吧。”

“哥，这才对了吗。”

当夜幕降临，两人踏进金玉满堂夜总会的大厅时，六位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分站在旋转门的两边，同时低头鞠躬，大声说：“欢迎薛公子光临！”

“哥，看来你总来混阿。”尔浩拍了拍薛哲的肩膀说，随后开始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自从去了北方就听说雨川开了一个雨川大酒店，有最豪华的客房和餐厅，而在这家酒店里的金玉满堂夜总会据说也是雨川最贵的娱乐场所。

面对着两人的正前方是一个宏大的水景瀑布和挑空大厅顶端璀璨华美，做工精美的水晶吊灯，两人跟随着领位小姐走上大理石的旋转楼梯，走过很多穿着性感的，浓妆艳抹的女孩。

“哥，这地方不错，看来你回国日子过的……”尔浩沉思片刻，努力在脑子里寻找最贴切的形容词，突然一击掌，模仿东北口音说：“那是相当的滋润啊。”跟着哈哈大笑。

“哪有，有时跟老爷子来一次而已。”薛哲虽是这样说，神情里也透出了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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