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皮丛林悬旧梦，二爷眨眼以此身
第一百零四章 人皮丛林悬旧梦，二爷眨眼以此身
站在九层妖楼的第一层大门前，陈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泛黄的封条。
民国二十三年·陈四海封。
字迹苍劲有力。
封条下，压着一枚早已锈死的铜锁。那锁不是普通的锁，而是鲁班术中的八卦连环锁，一旦强行撬开，里面的机关就会瞬间销毁一切。
“爷爷当年，到底封住了什么？”
陈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那锁眼里轻轻拨动。
“咔嗒、咔嗒、咔嗒。”
节奏轻重缓急，如同在与几十年前的爷爷对话。
“崩！”
铜锁弹开。
沉重的楠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藏红花、酥油以及陈年福尔马林的怪味，扑面而来。
“咳咳……这味儿太冲了。”
虎子捂着鼻子，举起强光手电往里照。
这一照，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
第一层的大厅极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这大厅里没有立柱，也没有佛像。
头顶的横梁上，垂下来无数根红色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下，都挂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张张完整的人皮。
这些人皮并不是干瘪的。
它们里面似乎填充了某种特殊的防腐材料，可能是草药和水银，撑起了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活人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有清朝的官服，有藏族的皮袍，有民国的长衫。
它们的脸上，都画着诡异的妆容，嘴角被缝线强行拉起，保持着一种永恒的微笑。
“是皮俑。”
苗三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些东西。
“这是魔国的一种祭祀方式。把活人的皮完整剥下来，做成侍从，以此求得长生。这些人死的时候都很痛苦。”
风从门口灌进来。
成百上千个皮俑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眼珠被挖去，换成了玻璃珠），在手电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仿佛它们正在注视着这群闯入者，并且在无声地窃窃私语。
“好多空壳子。”
幺妹歪着头，看着那些皮俑。
她并不害怕，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皮剥下来挂着？不冷吗？
……
“别碰它们。皮上有尸毒。”
陈野护着林红缨，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人皮丛林”。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虎子停住了。
“三哥！你看那个！”
虎子指着大厅中央，一个悬挂得比其他皮俑都要高一点的位置。
那个皮俑，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皮俑都是古代装束，唯独这一个，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老布鞋。
它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黑色的尺子。
陈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把尺子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北斗七星。
那是鬼头尺！
是陈家鲁班门里，专门用来量阴宅、定棺材尺寸的法器！
“二爷爷……”
陈野的声音哑了。
那是他爷爷陈四海的师弟，也是陈家上一代里最有天赋、却在几十年前离奇失踪的陈五路。
家里人都以为他下南洋了，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昆仑山的九层妖楼里！还被做成了皮俑！
……
陈野红着眼眶，一步步走过去。
他想把二爷爷放下来，入土为安。
当他走到离那个中山装皮俑还有三米远的时候。
“吱嘎！”
皮俑突然晃动了一下。
陈野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虽然经过了防腐处理，变得惨白如纸，但依稀能看出陈家人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并没有像其他皮俑那样被挖去，而是保留着。
就在这时。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已经死了至少五十年的皮俑。
它的右眼，突然眨了一下。
“卧槽！三哥！它活了！”虎子吓得举起斧子就要砍。
“别动！”
陈野大喝一声。
他开启鲁班书·观气。
他在那个皮俑身上，并没有看到鬼气或者尸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微弱的、精密运转的机括气。
“不是诈尸。”
陈野强压下心头的悲痛和恐惧。
“二爷爷把自己做成了机关。”
……
陈野走上前，对着那具皮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二爷爷，孙儿陈野，来接您回家了。”
磕完头，陈野站起身，大胆地伸出手，摸向皮俑的胸口。
触感冰凉，像是在摸一块老旧的皮革。
但在那层皮下面，陈野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不是骨头，是木头和弹簧。
“鲁班术最高境界——以身为匣。”
陈野眼含热泪，声音颤抖。
“当年二爷爷被困在这里，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为了不让后来者中招，也为了留下线索，他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对自己动了手。”
“他把自己的内脏掏空，装入了机关。只要感应到陈家人的血脉气息，机关就会启动。”
陈野伸出手，轻轻按在皮俑的檀中穴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咔嚓。”
皮俑的嘴巴缓缓张开。
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毒气喷出。
而是吐出了一个卷成筒状的羊皮卷。
……
陈野颤抖着展开羊皮卷。
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早已变成黑褐色，字迹潦草，显见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师兄亲启：”
“弟五路，误入魔国妖楼。此地非墓，乃封印之地。”
“妖楼九层，层层皆有大恐怖。第一层皮囊，第二层骨海，第三层……”
“吾已查明，749局寻之龙巢，实为太古龙尸之茧。那东西并未死透，且在苏醒。”
切记！切记！不可带龙脉之灵入第九层！否则灭世之灾！
“若见此信，速退！速退！！”
看到龙脉之灵四个字，陈野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幺妹。
二爷爷当年的警告，竟然预言了今天的局面？
不能带幺妹进第九层？
可是……如果不去第九层，怎么解决幺妹身体里的隐患？
就在陈野看完信的一瞬间。
崩！
二爷爷那个皮俑体内，突然传来一声崩断的声音。
像是某种支撑它的核心机关散架了。
中山装皮俑，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瞬间瘫软下去，化作一堆枯骨和烂皮，散落在地上。
而在它的肚子里，滚出来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是机关的核心引魂珠。
“呜呜呜！”
随着核心机关的损毁。
整个第一层大厅里，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头顶那些原本安静悬挂的成百上千个皮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好！二爷爷是这里的镇物！他一散架，这些东西就失控了！”
苗三尖叫起来。
只见那些皮俑纷纷断开了丝线，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它们落地后，并没有摔烂，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四肢着地，缓缓爬了起来。
它们的嘴里，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饿……皮……给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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