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破五犯忌下深井，怪鱼啼哭咬虎臀
第八十五章 破五犯忌下深井，怪鱼啼哭咬虎臀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这一天，过年的禁忌解除，鞭炮要放得震天响，寓意崩走穷鬼和晦气。
但在行里人看来，这一天也是动土破煞的好日子。
天刚亮，杨树屯的鞭炮声还在响，陈野一行人已经拉着爬犁来到了村东头的破庙前。
这里冷清得吓人。
那口锁龙井就像一只张开的黑色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苗三，守住井口。”
陈野把那个特制的柳木绞盘架在井台上，用铆钉钉死。
“这绞盘上我刻了定风符，不管下面动静多大，你只管稳住绳子。三短一长是拉人，三长一短是遇险，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哥。”
苗三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洒在绞盘周围，又把黑驴蹄子摆在手边。他虽然战力不行，但这后勤保障做得一丝不苟。
“下！”
陈野一声令下。
他腰上系着登山绳，背着破煞斧，第一个跳进了井里。
紧接着是虎子，最后是幺妹。
……
刚下到井口五米深，外面的光线就被吞噬了。
空气变得湿冷粘稠，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味。
“滋嘎……滋嘎……”
头顶的柳木绞盘匀速转动，放绳的声音在狭窄的井壁间回荡，听得人牙酸。
陈野打开了狼眼手电。
光柱扫过井壁，不仅没让人安心，反而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井壁不是石头颜色的，而是暗绿色的。
上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滑腻腻的苔藓。
“三哥，这苔藓咋长得跟人皮似的？”
虎子就在陈野上面，伸手摸了一把，感觉那东西软塌塌的，还带着体温。
“别碰！”
陈野低喝一声。
“那是尸苔。只有在阴气极重、常年泡着死人的地方才长这玩意儿。它有毒，碰到皮肤会烂疮。”
虎子吓得赶紧把手在衣服上狂蹭：
“我去！这井里以前到底填了多少人命啊？”
三人顺着井壁继续下降。
越往下，空间越大。
大概下到一百米深的时候，井壁消失了。
周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头顶是倒挂的钟乳石，像无数把利剑悬在头顶；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深潭，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手电光，深不见底。
而在那深潭的正中央，离水面大概三米高的地方，悬挂着那口青铜竖棺。
八根粗大的玄铁链子，像蜘蛛网一样从四周的岩壁延伸过来，死死锁住了棺材。
“到了。”
陈野打了个手势，示意苗三停止放绳。
三人悬在半空，就像是三只小虫子，闯入了巨人的领地。
……
“三哥，那棺材还在动。”
虎子指着前方。
只见那口青铜棺材正在微微晃动，铁链发出极其轻微的哗啦声。
而在棺材下方平静的水面上，却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小心水里。”
陈野拔出破煞斧，另一只手抓紧绳索，利用惯性向棺材荡去。
就在这时。
原本死寂的水面突然炸开了。
“哇！”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猛地从水下传来。
这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啥玩意儿？谁家孩子掉井里了？”虎子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啦！”
一条黑影从水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子弹，直奔虎子的下半身而去。
“虎子！躲开！”
陈野大吼，想要荡过去救援，但距离有点远。
虎子也是练家子，反应极快，猛地一缩腿。
但还是慢了半拍。
“咔嚓！”
那黑影一口咬在了虎子的屁股上。
幸亏是大冬天，虎子穿了加厚的棉裤，里面还有他妈给织的毛裤，再加上一层秋裤……
即便如此，虎子还是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嗷！我的屁股！”
那黑影咬住就不松口，吊在虎子屁股上，死命地往下拽。
虎子这回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鱼啊！
这东西足有一米长，浑身没有鳞片，滑溜溜的像鲶鱼，但脑袋却是个圆滚滚的人头！
那张脸上长着死鱼眼，嘴巴大得咧到耳根，里面全是倒刺般的尖牙，正发出哇哇的哭声。
“人面鱼！”
陈野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鬼头鲶！专吃落水的死尸，怨气极重！”
“三哥！救命啊！它要给我开后门了！”
虎子一手抓绳子，一手拿着工兵铲往后拍，但这鱼滑不留手，根本拍不着。
这时，水面再次沸腾。
“哇！哇！哇！”
哭声此起彼伏。
无数条人面鱼从水里探出头来，密密麻麻，像是一锅煮开的人头汤。它们盯着悬在半空的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随后纷纷跃出水面，像飞鱼一样扑了过来！
……
眼看众人就要被这群怪鱼包围。
一直悬在陈野身后的幺妹，突然松开了手里的绳子。
“幺妹！”
陈野大惊。
幺妹并没有掉进水里。
她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脚尖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红色的蝴蝶，精准地落在了那口青铜竖棺的顶上。
“吵死了。”
幺妹皱着眉头，看着下面那群哇哇乱叫的怪鱼。
她很生气。
这里是她的家（或者是存放她身体部件的地方），这些鱼不过是家里的寄生虫，竟然敢咬她的朋友。
幺妹站在棺材顶上，深吸一口气。
“滚！”
这一个字，没有声嘶力竭。
但听在陈野和虎子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闷雷在脑海中炸响。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龙威。
虽然幺妹现在没有真身，但那股上位者的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些原本疯狂扑咬的人面鱼，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僵在半空，然后噼里啪啦掉进水里。
咬住虎子屁股那条鱼更是吓得浑身抽搐，嘴巴一张，掉进了水里，翻起了白肚皮。
水面下的鱼群瞬间乱了套，争先恐后地往深水里钻，哪怕是撞在岩石上撞死，也不敢再露头。
几秒钟后。
水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只剩下虎子在那儿揉着屁股吸凉气：“哎呦，我的棉裤都被咬穿了……”
……
危机解除。
陈野荡过去，落在青铜棺材的盖板上，站在幺妹身边。
这口棺材太大了。
足有三米高，一米宽。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刻满了镇尸符和锁龙纹。
因为常年受地气侵蚀，青铜已经变成了黑绿色。
棺材盖并没有钉死，而是被那八根铁链子勒住的。
“是这里吗？”
陈野问幺妹。
幺妹蹲下来，把手贴在冰冷的青铜盖板上。
她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就像是抚摸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嗯。它在里面。很疼。”
“虎子，撬棍！”
陈野不再犹豫。
不管里面有什么，既然是幺妹的东西，那就得拿回来。
虎子忍着屁股疼荡过来，把撬棍递给陈野。
两人合力，将撬棍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
“一、二、起！”
“嘎吱！”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溶洞里回荡。
青铜盖板被缓缓撬开。
一股白色的寒气从棺材里冒了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野打开手电，往棺材里照去。
没有尸体。
也没有粽子。
那巨大的棺材里，竟然装满了清澈的水（或者是某种防腐液）。
而在水中，悬浮着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白玉般的长角。
那角足有一米长，分叉峥嵘，美丽得不似凡间之物。
但在角的根部，却是参差不齐的断口，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金色血迹。
“这就是龙角？”
虎子看呆了，“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能买下整个哈尔滨吧？”
幺妹看着那根断角，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伸进那冰冷的水里，抓住了那根角。
“回来了。”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龙角的瞬间。
“嗡！”
那根沉寂了几百年的龙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整口青铜棺材剧烈震动起来，那是兴奋，也是共鸣。
然而，就在这时。
棺材底部的水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气。
一张惨白的人脸，在那清澈的水底缓缓浮现，正好在龙角的下面，对着陈野和幺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死人。
那是当年斩龙时，被封在里面守尸的刘伯温的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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