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冰河跑马拖爬犁,黑风口里抬红轿
第八十一章 冰河跑马拖爬犁,黑风口里抬红轿
进了腊月门,转眼就是年。
杨树屯外的呼兰河早就冻成了实心的大冰坨子。
那冰层厚得,拖拉机在上头跑都带不颤悠的。
“驾!驾!”
冰面上,虎子穿着羊皮袄,把自己裹得像头黑熊,正拉着一个木头做的爬犁,在冰面上狂奔。
爬犁上坐着幺妹。
她戴着个红色的毛线帽(只有两个眼睛露出来),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缩成一团。
虽然脸上没啥表情,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随着飞逝的景色滴溜溜乱转,显见是新奇得很。
她以前是水里的龙,冬天都在睡觉,哪玩过这种冰上的游戏?
“三哥!看我这神行太保的速度咋样!”
虎子拉着爬犁一个漂移,冰屑飞溅。
岸边上,陈野正蹲在冰窟窿旁打鱼。
旁边放着个火盆,手里拿着那种自制的冰穿子。
苗三在一旁冻得直跺脚,鼻涕过了河:“三哥,这都冻透了,能有鱼吗?”
“不懂了吧。”
陈野哈了口白气,猛地一拉手里的线。
“这叫憋气鱼。冰封久了,鱼都往窟窿这儿凑着透气呢。上货!”
哗啦一声,一条二斤多重的柳根鱼被拽出了水面,在那儿扑腾着甩尾巴。
“今晚给红缨熬汤,给幺妹炸酥鱼。”
陈野美滋滋地把鱼扔进桶里。
这就是日子。
平凡,琐碎,但透着股子活着的劲儿。
……
玩闹了一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几人回到了杨树屯。
刚进家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带蓬的马车。
那马是一匹高头大马,鼻孔里喷着白气,但这马车看着有点怪,车棚子是用黑布蒙着的,车辕子上还挂着两盏没点亮的白纸灯笼。
这大过年的,挂白灯笼?晦气。
屋里头,林红缨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五十上下,穿着讲究的貂皮大衣,戴着水獭帽,手上还戴着俩金戒指,一看就是个富户。
但他满脸愁容,眼袋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回来了。”
林红缨起身,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是陈师傅吧?”
那富户一见陈野,立马站起来,拱了拱手。
“鄙人姓赵,是隔壁县黑风口镇上的。久仰野狗木作的大名。”
“黑风口?”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口那地方在深山坳里,地势低洼,常年不散雾,风水上叫聚阴盆。老辈人都说那地方邪性,狐黄白柳闹得凶。
“赵老板有事?”
陈野脱下大衣,洗了把手。
“有事,急事!”
赵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足有五百块,直接拍在桌子上。
“陈师傅,我想请您出趟手,帮我修一样东西。今晚就走,明早必须要用!”
“修啥?”
赵老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一顶花轿。”
“花轿?”
虎子在旁边乐了,“赵老板,这都啥年代了?娶媳妇不都用小轿车吗?实在不行拖拉机也成啊。咋还用那种老古董?”
“哎呀,这是祖上的规矩!”
赵老板急得直拍大腿。
“我家那小子,看上了邻村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家是满族老户,非得说要坐八抬大轿才肯过门。我好不容易从库房里翻出一顶老轿子,结果那轿子的底儿烂了,没人敢修。”
“烂了就补呗,随便找个木匠不就行了?”
“不行啊!”
赵老板脸色惨白,声音开始发抖。
“那轿子普通的木匠修不了。前天我找了镇上的李木匠,结果他刚锯了一刀,手就被锯断了。昨天又找了个王木匠,刚摸了一下那木头,回家就发高烧说胡话,说看见轿子里坐着个没脸的女人……”
“陈师傅,我打听了,这一片只有您懂鲁班术,能镇得住这邪门的物件。您行行好,救急如救火,明天就是正日子了,这轿子要是抬不出去,我儿子的婚事就黄了!”
陈野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赵老板那发青的印堂。
他开启【鲁班书·观气】。
只见这赵老板身上,缠绕着一股淡淡的粉色妖气,但这妖气里又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红白相冲,大凶之兆。
“这活儿,我不接。”
陈野把钱推了回去。
“赵老板,我是木匠,不是阴阳先生。这轿子既然伤人,那就是凶器。你让儿子坐这玩意儿娶媳妇,那是嫌命长。”
“别介啊!”
赵老板噗通一声跪下了。
“陈师傅,您不接,我们就全家都得死啊!那女方家我们惹不起啊!”
陈野眼神一凝。
看来这背后还有隐情。
他正要拒绝,一直在旁边吃炸酥鱼的幺妹突然走了过来。
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在赵老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陈野,鼻子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味道:
“去。”
“有好吃的。”
陈野一愣:“啥好吃的?”
幺妹指了指赵老板,又指了指门外那个黑漆漆的马车方向:
“老……狐狸。香。”
陈野明白了。
这赵家是被仙家缠上了。所谓的娶媳妇,恐怕是狐仙讨封或者是配阴婚之类的勾当。
既然幺妹说香,那就说明这事儿跟她的恢复有关。
那些成了精的野仙,体内的内丹对幺妹来说是大补。
“行。”
陈野改变了主意,把钱收了起来。
“这活儿我接了。但丑话说前头,既然是凶轿,那我怎么修,你别管。而且我得带上我这两个兄弟。”
“好好好!只要能修好,咋地都行!”
赵老板喜出望外。
安顿好林红缨,陈野带着虎子、苗三和幺妹,坐上了赵家的马车。
马车在雪夜里狂奔,一路向北,钻进了大山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大。
四周的树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尖锐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哥,这地方咋这么瘆得慌?”
虎子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黑风口,名不虚传。”
苗三推了推眼镜,“这磁场乱得很,罗盘都在转圈。”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宅院。
青砖高墙,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但在雾气里,那红色红得发黑,像两团干涸的血块。
这里就是赵家。
刚进院子,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合着骚味扑面而来。
“都在后院呢。”
赵老板领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房。
那偏房门口贴着封条,还撒了一地的糯米。
“把门打开。”
陈野吩咐道。
门一开,一股阴风吹得众人打了个寒颤。
只见屋子正中间,停放着一顶大红花轿。
那轿子极大,四角雕着龙头,轿身上绣着百鸟朝凤。
看着确实是清末民初的老物件,做工极考究。
但诡异的是——
这轿子的底座,也就是那块用来承重的木板,竟然是黑色的。
而且那黑色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把地上的糯米都染红了。
“就是这儿……”
赵老板躲得远远的,指着轿底。
“底板烂了个洞,只要有人想去补,那洞里就会伸出一只手来抓人。”
陈野走上前,没急着动手。
他掏出墨玉尺,在轿子上一量。
“鲁班尺法:财、病、离、义、官、劫、害、本。”
这一量,陈野的脸色变了。
这轿子的高度、宽度,压的全是劫字和害字!
尤其是那个底座的尺寸,刚好是死绝之数。
“赵老板。”
陈野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管这叫花轿?”
“这分明就是一口竖着放的棺材!”
“这木头是阴沉木,只有给死人用的东西才用这料。你是想让你儿子把这棺材抬回家,还是想让你儿媳妇躺在棺材里过门?”
赵老板一听,瘫软在地,哭丧着脸:
“陈师傅,您看出来了……实话跟您说吧。”
“那女方她不是人啊!”
“我儿子上个月进山打猎,救了一只白毛狐狸。结果当天晚上就梦见个美女说要以身相许。第二天,这顶轿子就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库房里了……”
“那狐狸精说了,明儿个必须用这轿子把我儿子抬进山去入赘!否则就要吃光我们全家!”
“狐狸娶亲?”
虎子瞪大了眼睛,“还是反着来的,让人入赘给狐狸?”
“有点意思。”
陈野摸了摸那阴冷的轿身。
这轿子本身就是个妖器,是那狐妖用来吸阳气的媒介。
所谓的修轿子,其实就是把活人的阳气封进去,把这轿子变成一个捕食笼。
“幺妹。”
陈野招招手。
幺妹走过来,看着那顶轿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里面有个珠子。我想吃。”
陈野笑了。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墨斗,又拿出七枚棺材钉。
“赵老板,这活儿我干了。”
“既然那狐狸想要这顶轿子,那我就给它好好修一下。”
“我给它加点料,保准让它明天的大婚,变成大丧!”
“鲁班秘术,封棺锁煞!”
陈野手中的墨斗线猛地弹出,在那黑色的轿底上弹出一道道鲜红的墨线。
这哪里是修花轿,这分明是在钉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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