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洪流冲出死人关，湖畔娇妻望眼穿
第七十九章 洪流冲出死人关，湖畔娇妻望眼穿
“哗啦啦！”
地下暗河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那艘由虎子脑补出来的橙黄色橡皮艇，就像是一片在大海啸中挣扎的落叶，随着狂暴的黑水，在狭窄扭曲的岩洞中疯狂穿梭。
“啊！慢点！慢点啊！”
虎子死死抓着旁边的把手，脸都被风吹变形了，嘴里灌满了腥臭的河水。
“三哥！前面有光！是不是出口？”
陈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看向前方。
在漆黑的尽头，确实有一点针尖大小的白光。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下的橡皮艇正在发生异变。
这艘船是靠青铜神树的能量具象化出来的。
现在神树炸了，他们也远离了那个磁场中心，这艘船正在消失！
“船要没了！准备游！”
陈野大吼一声。
话音刚落。
“噗——”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那艘救命的橡皮艇，在距离出口还有一百米的地方，瞬间化作了一团空气。
“噗通！噗通！”
四个人瞬间落入冰冷刺骨的激流中。
“抓住我！”
陈野在水里一把捞住幺妹。幺妹虽然是龙，但这会儿处于虚弱期，被水一冲也有些晕头转向。
陈野一手夹着幺妹，一手奋力划水，还要回头看着沙老得那个旱鸭子。
好在苗三水性不错，拖着沙老得的领子，拼命往光亮处游。
“轰！”
水流带着巨大的惯性，把四个人像炮弹一样喷出了洞口。
那种感觉，就像是再一次出生。
从黑暗压抑、腐臭的地底，瞬间跌入了一个明亮开阔的世界。
“哗啦！”
陈野抱着幺妹，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阳光。
久违的温暖的夕阳，洒在脸上。
这里是秦岭深处的一个高山堰塞湖。
湖水碧绿，四周青山环绕，鸟鸣山幽。
如果不是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活着……活着出来了……”
沙老得趴在鹅卵石滩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喘气，想哭又想笑。
“以后谁再叫我下斗，我跟谁急！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里面！”
虎子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火烧云，嘿嘿傻笑：
“三哥，咱们这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去我得吃十个猪蹄补补。”
陈野把幺妹扶到岸边的草地上坐下。
幺妹身上那件降落伞改的裙子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茫然地看着这个明亮的世界，看着天上的云，看着水里的鱼。
这是她几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人间。
陈野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正准备清点一下装备。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湖边公路上，停着两辆吉普车。
而在车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孕妇裙，外面披着一件军大衣。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望远镜，正焦急地望着湖面。
当她看到从水里爬出来的陈野时。
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红缨？”
陈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青铜树的幻觉里。
这里可是秦岭深处，离家千里，她怀着孕，怎么会在这儿？
“陈野！”
女人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
她不顾那挺着的大肚子，跌跌撞撞地向河滩跑来。
“别跑！慢点！”
陈野吓得魂都飞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发疯一样冲过去。
在河滩的碎石堆上，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陈野不敢用力抱她，怕伤着孩子，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怀里，用满是泥污的脸贴着她的额头。
“你怎么来了？你疯了？这么远的路……”
“我梦见你了……”
林红缨哭得梨花带雨，手死死抓着陈野的后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梦见你在流血，梦见你要死了……我在家待不住……我求刘局长带我来的……”
不远处，刘建国靠在吉普车旁，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陈野苦笑：
“别怪我，你媳妇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拿着剪刀逼我，我不带她来，她就要自己坐火车来。我寻思着既然定位显示你们在这一带活动，就带她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接上了。”
陈野听着怀里女人的哭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个顶着自己腹部的、圆滚滚的大肚子。
这一刻，什么龙骨天书，什么长生秘密，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才是他的根。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爬出地狱的理由。
“没事了，没事了。”
陈野轻声哄着，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我回来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
哭够了，林红缨才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
她抬起头，却发现陈野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
幺妹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懂人类为什么见面要哭，也不懂他们抱在一起是在干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陈野在这个女人面前，变得很不一样。
林红缨愣了一下。
虽然刘建国之前跟她提过，陈野这次任务带回了一个特殊的幸存者，但她没想到，这姑娘长得这么仙。
哪怕浑身湿透，头发凌乱，也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宝石，纯净得像婴儿。
“她是……”
林红缨看着陈野。
“她叫陈珀，小名幺妹。”
陈野把幺妹拉过来，介绍道。
“是我从……地底下救出来的妹妹。她脑子受了伤，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像个孩子。”
陈野没敢说她是龙。怕吓着媳妇。
“嫂子。”
幺妹学着虎子的叫法，生涩地喊了一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走到林红缨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红缨隆起的肚子。
“有……生命。”
幺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
她是龙，是万物之灵。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个小生命的跳动。
那是一种蓬勃的、温暖的气息。
于是，她对着林红缨，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容。
林红缨原本心里那点女人的小警惕，在这个笑容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没有丝毫恶意。
“好名字。既然是幺妹，那就是一家人。”
林红缨拉过幺妹冰凉的手，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幺妹身上。
“看冻的，快上车，嫂子给你带了热姜汤。”
回程的车上。
陈野开车，林红缨坐在副驾驶。
幺妹、虎子和苗三挤在后座。沙老得那辆车跟在后面。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大家都累瘫了，只有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这次回去，还走吗？”
林红缨摸着肚子，轻声问道。
陈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摸到了怀里那本爷爷的日记，还有那块合二为一的墨玉麒麟。
秦岭只是个开始。
爷爷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日记里提到了昆仑山，提到了龙源。
而且幺妹现在的状态并不稳定，离开龙脉太久，她的生命力在慢慢流逝。
要想救她，要想彻底解开陈家的诅咒，昆仑山非去不可。
但看着身边的妻子，陈野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不走了。”
陈野笑了笑，撒了个谎。
“至少这几个月不走了。怎么也得伺候你把这大胖小子生下来。”
林红缨笑了，头靠在座椅上，安心地闭上了眼。
“这还差不多。对了，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了。”
“做。回去就做。”
后视镜里。
幺妹裹着军大衣，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虎子和苗三这对难兄难弟，正头靠头打着呼噜。
窗外，秦岭的群山在夕阳下飞速后退。
那座埋葬了无数秘密、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大山，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车轮滚滚，驶向人间烟火。
这一站，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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