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张面孔
“如果不打扰你的话。”裴焕态度温和，很讲礼貌。
“不打扰。”
他点头说‘好’，领着苏亦冉进入套房。
温冉打电话订了三人份的西餐，没过一会就送来了，这次不是送餐机器人，而是服务生直接推来餐车。
温冉接过餐车，推到落地窗边的桌子前，将餐摆放到桌上，放好餐具。
苏亦冉已经落座，看着她有条不紊伺候着，忍不住笑着调侃：“温小姐很有做服务人员的潜质，伺候男人应该很有一套。”
这话有点难听，连裴焕都不禁皱了眉。
温冉抬头看她一眼，不恼不怒，淡淡地说：“苏导演从小没有父母教养，不懂尊重别人，说话做事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当你刚刚放了个屁。”
苏亦冉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
‘没有父母教养’这几个字，成功触及到了她的逆鳞。
十五岁之前，她一直住在孤儿院，吃的穿的用的，大多来自爱心人士捐赠，有些衣服真的很破很旧，完全就是人家不要的垃圾。
时不时孤儿院会有义工和志愿者来为孩子们读书，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她觉得这类人挺虚伪的，也很讨厌这类人看向她时那小心翼翼怜爱的眼神。
她是孤儿没错，但她没有低人一等，不需要那些所谓社会爱心人士的同情和怜悯。
真怜悯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收养？而是隔三差五来恶心人。
她羡慕被收养的孩子，羡慕有圆满家庭的孩子。
当她有幸得到周家的资助，住进周家老宅的时候，她见识到了什么是圆满有爱的家庭，什么是人上人的生活，她做梦都想成为周家的一份子。
偏偏安素横竖看她不顺眼，竭尽全力阻止她和周聿臣在一起。
如果不是安素赶她走，她不稀罕什么出国留学。
她会选择陪在周聿臣的身边，成为周太太，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能在国内混的好，又有谁愿意往国外跑呢？
还不是被逼无奈没得选。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帘，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下去，情绪表现异常低落。
裴焕注意到她神色间的变化，有些担心，“小冉，你今天有没有吃药？”
“没有。”
“怎么不吃？”
“没犯病的话，不用吃。”
“我看你现在状态不怎么好，你的药带在身上吗？”
苏亦冉摇头，“吃完饭要赶去片场拍戏，可以晚上回来再吃。”
那药吃了容易嗜睡，有工作的情况下，她都尽量把吃药时间推迟。
“裴经理，要不你去帮她拿一下药？”温冉提议。
“那行。”裴焕向苏亦冉要了房卡，快步离去。
套房内静下来。
温冉倒了杯水放在苏亦冉面前，方便她一会直接吃药。
然而，让温冉万万没想到的是，裴焕离开不到两分钟，苏亦冉突然抬头瞪着她，冲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透着一丝诡异，说不出来的怪异。
“苏导演，你没事吧？”
话落，就见苏亦冉抓住桌布用力一扯。
整张桌布被她扯到地上，餐盘和杯具随之掉落，噼里啪啦摔得稀碎。
这还不算完，扯完桌布，她将餐桌掀翻，接着从椅子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这操作温冉没看明白，“你这是在干什么？”
到底患的是抑郁症还是精神疾病？
她有点搞不懂了。
开始苏亦冉不说话，深埋着头。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苏亦冉带着哭腔缓缓开口，她语调很慢，“对不起温小姐，我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你这么生气。”
“？”
“我是没爹没妈，没人教养，不像温小姐生活在富贵之家，我一个孤儿，没有你的身份高贵。”
裴焕拿完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餐桌翻倒，苏亦冉蜷坐在地上，眼含泪花，在向温冉道歉，哭诉自己的身世多么可怜。
他先是一愣，随即迈着大步走向苏亦冉，“小冉，你怎么了？”
“阿焕，我之前那些话不是故意的，我口无遮拦，冒犯了温小姐，一时没有顾及温小姐的感受，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她低着头哭起来。
眼看她的手伸向一块餐盘的碎瓷片，拿在手上意图往小腿上划，裴焕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碎瓷片夺了，远远丢开。
“真的对不起，温小姐，我有病，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边哭边把脸埋到裴焕肩头，被她依靠的感觉，让裴焕莫名有些激动。
他看了温冉一眼，无奈道：“看来小冉犯病了，我先送她回房间吧，她需要服药休息，不然下午的戏没法拍了，温小姐你自己慢慢吃。”
说完，他将苏亦冉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边哄着一边往门口走。
两人离开了，温冉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她不理解。
苏亦冉为什么要在裴焕面前演？
周聿臣都不在海城，她演给裴焕看是几个意思？
苏亦冉就那么两张面孔快速自由地切换，快到温冉都没反应过来。
她真的患有抑郁症吗？
她演的很‘抑郁’可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不怎么像抑郁症患者。
有没有可能，她压根就没生病？
割腕自残全是她有意为之，哄骗身边人的把戏？
——
另一边的套房内。
苏亦冉被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
裴焕倒来一杯水坐到床边，认真看过药物说明后，倒出来两粒，放到苏亦冉手中，“乖乖把药吃了。”
苏亦冉很听话，就着水把药吞服。
她抹了把眼泪，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又是那副小可怜般蜷坐的姿势。
“阿焕，你觉得温小姐漂不漂亮？”
裴焕：“漂亮。”
“那你想不想睡她？”
裴焕一怔，又听苏亦冉喃喃一句：“她是出来卖的，只要给她钱，给她好处，她就陪男人睡，让她跟了你好不好？”
“这话以后不要乱说，尤其不要在聿哥面前说。”
“只要她跟了你，她就不会再缠着阿聿，你收了她吧，我求求你，收了她。”
苏亦冉说着说着便唔咽起来。
她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看得裴焕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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