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新线索
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翻滚着，鲜红的羊肉片下去一涮即熟，香气四溢。
夜莺麻利地调着麻酱碗，嘴里还不忘调侃：“来来来，犒劳一下咱们两位刚刚深入灵魂对完戏的艺术家。”
“彩樱，多吃点，补补脑子，争取下次对戏别把石头当对手演员了。”
江彩樱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抗议：“夜莺姐！你就笑话我吧！我那不是在学习嘛！”
“老大，你说我要是真接了，要不要去特殊教育学校或者康复中心体验一下生活？”
陈星正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白菜，闻言头也没抬：“可以，观察比模仿更重要。”
出乎意料地，他涮好一片肥嫩的羊上脑，没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夹到了江彩樱的碗里。
“！！！”
江彩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肉，又抬头看看陈星，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老大！”
夜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拉长声音：“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老板居然会给人夹菜了？还是说……教戏教出感情了？”夜莺促狭的眨了眨眼。
陈星面不改色，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自己，淡淡开口：“她太瘦，风一吹就倒，影响剧组进度。”
“再说了，我在你们心里是什么不谙世故不通人性的冰块吗？夹个肉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弥补似的又捞起一块肉放到夜莺的碗里。
这理由找得蹩脚又生硬，连江彩樱都听出来了。
她的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那片羊肉，欢喜的不得了。
“谢主隆恩~”夜莺忍着笑，也没穷追猛打。
她吃完肉转而说起了正事，语气随意却压低了声音：“对了，陈星，千面那边有消息了。”
陈星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一片涮好的羊上脑放进碗里：“嗯。”
江彩樱好奇地眨眨眼：“千面？是晚晚姐新签的艺人吗？名字好酷！”
夜莺笑眯眯地糊弄过去：“算是吧，一个挺有特色的演员。”
“千面那边来人了。”
陈星抬眼看向她，用目光示意她继续。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衣着普通，但料子做工看得出不便宜，气质很儒雅，自称姓方。”
“他是梁文远的故交。”夜莺语速平稳地汇报，“千面按照我们掌握的梁文远交代社交信息和行为习惯应对，对方看起来没有起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破绽。”
陈星静静地听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
“但交谈内容……有点意思。”夜莺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对方没太多寒暄，简单问了问梁文远回国后的生活适应情况，然后就像闲聊一样，提到了最近几起社会新闻。”
她的目光与陈星交汇，带着一丝锐利：“其中就包括了雨夜屠夫案的真凶落网，以及后来舆论的反转。”
“他感叹了几句人心难测，世事无常，然后说了一句……”
夜莺模仿着那种略带沧桑和深意的语气：“有些舞台，观众散了，戏却未必真结束了，真正的导演，还在幕后看着呢。”
涮肉的雾气氤氲中，陈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他应该是评分员的人，而且有可能是这次测试的“导演”。”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是的。”夜莺点头，“千面很机灵试探着接了一句，说好的导演永远不缺舞台，对方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转而聊起了养生喝茶之类的话题，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人跟丢了吧。”
“对。”夜莺有些无奈，“千面尝试追踪，但对方离开静心苑后，专挑小巷子和监控盲区走，手法非常老练，很快就没影了。”
“已经让外围的兄弟去查这个方先生的底细了，知道了他的外貌年纪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并不困难。”
“另外，对梁文远海外经历的深挖，似乎碰到边了。”夜莺的声音有些兴奋。
“线索指向一个在欧洲活动的私人俱乐部，叫回音壁。”
陈星抬起头，“回音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嗯。”夜莺神色凝重了些，“资料显示这个俱乐部成员极少，审核变态级严格，活动不定期，主题往往围绕人性，伦理，极限情境的观察与讨论，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梁文远接受培训期间，曾以见习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两次回音壁的线上研讨。这是目前我们找到的最有可能是评分员的上层组织线索。”
陈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去查查吧，最好我们的人能混进去，我有预感这个组织就是评分员的大本营。”
他将梁文远，姓方的老者还有他说的话以及听到千面回话后的反应串联在一起，思索片刻后他继续开口说道：“梁文远这条线跟住了，这个老者的出现没那么简单，梁文远对咱们肯定有所隐瞒。”
“他或者这个老者很有可能就是评分员下一次测试我的导演。”
“玩了这么久，可算抓住他们了！”
“不过不用急，先布置一个网出来，等差不多了再收网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就让他们沉浸在测试我的快乐中吧，越是出手便会暴露越多。”
“明白。”夜莺点了点头。
晚餐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江彩樱虽然不太明白千面和梁文远具体指什么，但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乖巧地帮着收拾碗筷，没再多问。
收拾妥当后，夜莺去了书房处理后续。
陈星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如同繁星，却照不透某些隐藏的黑暗。
江彩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窗边的茶几上：“老大，喝点牛奶暖暖胃，晚上睡得香。”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陈星回头，看到女孩眼中纯粹的担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嗯。”他接过牛奶，应了一声。
夜色还很长，但至少此刻，屋里还有温暖的灯光，和一份笨拙却真诚的牵挂。
这场戏，的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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