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杀人诛心
轰！
张毅这番话，不亚于在平静的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何军和周雯这两位见惯风浪的老戏骨，也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惊讶。
他们知道陈星不简单，但没想到已经不简单到这个地步了。
其他工作人员更是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真的假的？市局法医中心那位高主任？那可是咱们省法医界的活招牌，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对徒弟都骂得狗血淋头的主儿！”
“主动提前去实习？还得到这种级别的夸奖？这已经不是用心能形容了吧？”
“我就说嘛！网上那些传言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人家是真有料啊！”
张毅导演显然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他转向陈星，像是分享有趣的小秘密，又带着求证似好奇的问道：
“对了陈星，高主任电话里还提了一嘴，说前段时间发生在南城河边步道的那起案件，最初去现场取证的正是他带的研究生，那学生跟他说了当时的情况，说你只是观察了一会就得出了结论，现场判断的又快又精准，而且对微量苦杏仁气息和尸体特定关联性的把握非常老道，他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在那种开放，干扰多的环境下锁定方向的？”
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灯般打在陈星身上。
如果说之前实习和得到高主任认可还属于努力和天赋范畴，那么这“现场快速精准判断”就带上了点传奇色彩了。
不仅证明了陈星去法医中心实习不是作秀，而且还点出了帮警察破案这件事也是真实发生的！
陈星倒是听明白了，高主任虽然是在询问，其实就跟检查功课一样，出于老师对学生的考校。
张毅故意提出这件事，也变相的在为他背书，也是让他展现一下实力。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盒饭味道：“高主任过誉了。”
“当时确实运气不错，风向正好，让我捕捉到那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再加上死者口腔和指甲床没有典型窒息特征，尸斑分布和压迫点也有些微妙的不协调……综合起来，指向性就比较明确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因为看到树叶动了所以知道有风”一样自然。
但每个词都精准地戳在专业点上，让懂行的人听得心头一震。
赵明轩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青白交加，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还在居高临下地指点人家法医学门槛高，不是街头观察能掌握，结果呢？人家在法医中心实习得到泰斗级人物的亲口赞誉，甚至连街头观察都观察到了能帮警方破案，让专家都想请教的级别！
这哪是野路子？这分明是满级大佬开着小号来新手村体验生活，结果被自己这个连中级装备都没凑齐的前辈当成萌新教导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精心措辞，试图彰显专业和前辈风范的话，此刻就像一串滑稽的泡泡，被陈星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噗”的一声，戳得连影儿都不剩了。
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张毅导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赵明轩快要裂开的表情，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所以明轩啊，到时候进了组，在法医专业细节和现场感这块，你倒是可以多跟陈星交流交流。他毕竟走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有实打实的经验，这对咱们剧的真实感帮助太大了！”
“噗嗤——”
这一次，笑出声的人多了几个，虽然大家很快憋住，但那压抑的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赵明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是……是嘛……那真是……太好了。陈星果然……厉害，令人……佩服。”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涩和难堪。
何军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周雯则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剧组真是藏龙卧虎啊！有陈星这么专业的‘顾问’在，咱们这剧的真实感肯定更上一层楼！张导，您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
这陈星也就二十出头吧？年轻，长得是真帅，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帅，是带着股锋利劲儿的帅。
关键这本事……啧，演戏厉害，专业领域还这么硬核，背后能量看起来也不小。这妥妥的潜力股啊！江彩樱那丫头跟他关系好像特别近？得，看来得跟彩樱处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就是条重要的人脉。
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陈星这样的朋友。
她看向江彩樱的眼神，顿时更加亲切和蔼了几分，仿佛在看自家有出息还交了好朋友的妹妹。
会议室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大家再看陈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好奇，变成了震惊、佩服，甚至带上了点敬畏。
这家伙，不仅演戏时像个真杀手，连“体验生活”都能体验成专家？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新人？
江彩樱坐在周雯旁边，努力绷着脸，但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快飞出来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陈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看吧看吧！我老大就是最棒的！哼！
而作为众人目光洗礼的中心，陈星依旧稳稳的坐在那里，仿佛刚才让一位资深演员社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狂妄骄纵。
这份定力让在场的老江湖们都在心里对陈星暗挑大拇指：这小子，心态稳的可怕，能成大事！
接下来的剧本围读，气氛变得微妙而更加认真。
每当讨论到涉及法医专业知识的细节，比如某种损伤的形成机制、某种毒物的特征表现、现场勘查的注意事项时，大家都会不自觉地先看向陈星。
连编剧都忍不住多次中断流程，虚心地问：“陈星，这个地方，从专业角度看，郑亿的反应和措辞这样设计合理吗？有没有更精准的说法？”
陈星通常言简意赅，但每句话都直指要害，给出的修改建议既专业又贴合人物，让编剧频频点头，如获至宝。
而赵明轩则全程保持沉默，像个背景板一样缩在自己的座位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面前的剧本几乎没翻动几页，只有偶尔看向陈星时，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料铺有难以置信，有难堪羞愤，或许还有一丝挫败？
轮到他与陈星有对手戏的部分时，他的表现甚至有些拘谨和放不开，完全没了开场时那种儒雅自信的前辈风范，台词念得磕磕绊绊，情绪也完全不对，与其说是在对戏，不如说是在应付差事。
陈星此刻眉头是真皱起来了。
赵明轩带有机锋的话他也根本不在意，他要是因此生气那把自己都显得小孩了。
他只想好好演戏多刷点职业认可度，可赵明轩这么演完全是在毁他啊！
趁着导演喊停，让大家稍作休息讨论调整的间隙，陈星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赵明轩。
他声音压的很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疑惑道：“你刚才那段表演……是有什么特殊的深层次设计吗？比如用游离和底气不足来体现角色面对更专业同僚时的心虚？”
他顿了顿，没等赵明轩反应，又用更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不是特殊设计的话……您这演技，当初试镜是怎么过的？”
“你要是再这么演戏，你就退出剧组吧，别把这部剧的质量给影响了。”陈星认真的建议道。
赵明轩：“！！”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当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陈星这话，比直接骂他演技烂还狠！那看似“求知”的语气，配上最后那句轻飘飘却毒辣无比的猜测，简直是杀人诛心！
“我……我不是……”赵明轩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耻和慌乱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目光瞥过来，更是如坐针毡。
陈星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而认真地和编剧讨论起下一段戏的细节来，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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