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警局问讯
区公安局的询问室。
灯光冷白，墙壁隔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负责询问的正是之前那位眼神锐利的老警官，姓李，旁边坐着一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
“陈星。”
“年龄？”
“职业？”
“目前是演员。”
例行身份确认后，李警官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陈星面前，上面正播放着他那场“弑爱”的戏份的片段。
尤其是那双冰冷默然的眼神特写直接被放大了起来。
“陈星。”李警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段表演在网上很火，很多人说好，但也有很多人说不像演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干了三十多年刑警，抓过的杀人犯，比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都多。”
“他们有些人穷凶极恶，有些人看似老实懦弱，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李警官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经历过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的眼神里，都缺了点什么，或者说，多了点什么，就如你讲的，一种对生命缺乏敬畏的东西！”
他死死的盯着陈星的双眼：“我在你这段表演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流于表面的凶狠，而是骨子里的漠然，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番质问几乎撕开了想要找陈星了解情况的伪装，直指核心。
年轻的张警官都有些侧目，觉得李警官是否过于严厉了。
陈星却并不觉得这种态度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自己身上气势，在真正敏锐的老刑警面前确实难以完全掩盖。
但那是没有获得千人千面之前，现在他完全可以将这股气势收敛干净，成为另一个人。
他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被冒犯的气愤：“李警官，我理解您的职业敏感，但把艺术创作和犯罪行为化等号是不死太武断了。”
“如果深入研究角色尽力呈现角色内心阴暗面就成了不对劲，那演员这个职业恐怕没人敢涉足反派了。”
“深入研究？”李警官嗤笑一声，“你这已经不是深入研究能够解释的了，你这根本就是……！”
他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警官。”陈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演的好只能说明我做了大量的犯罪心理学研究以及案例剖析。”
“如果说我的表演触及了那些红线，你可以指出来，仅凭一段表演和主观感受就下了判断，恐怕有失公允吧？”
“主观感受？”李警官的眼神更冷，“我办过的案子就是我的依据！”
“你这种眼神这种令人作呕的气质我太熟悉了！”
眼看气氛僵持住了，年轻的张警官连忙打圆场切换了话题：“陈星先生，我们查了你的资料，你之前是京城电影学院的学生，后来办理了休学出国了两年，最近才回国复学并参与拍摄，是吗？”
陈星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江河为他准备的“合法”身份。
他在年轻警察脸上观察了一番，确定对方没有表演来诓自己，他才顺势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是的，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出国游学了两年，增长了些见识。”
“个人原因？游学？”李警官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拿起内部查询到，堪称干净的档案拍在了桌子上。
“两年时间，你的经历几乎是空白，在哪游学？做了什么？你这套说辞骗骗外行还行！想骗我没门！”
陈星看着李警官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他挑了挑眉头：“请问我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吗？如果你怀疑我你可以拿出证据。”
李警官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他心中基本可以断定陈星有问题，但却又确实没有证据。
陈星自认为自己是良民，来这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叹了口气对张警官说道：“虽然这位警官的问询很粗鲁，但我还是愿意配合你们工作。”
他不紧不慢的把自己准备的话术说了出来：“我那两年主要在东南亚和中东地区从事一些，嗯，文化交流和安保咨询相关的工作，见识了不同的风土人情，也接触过一些比较复杂的局面。”
“这让我对人性有了更立体的认识，也对我的表演有所帮助。”
他巧妙的将自己的真实经历谋划，融入到游学和文化交流的框架内。
“安保咨询？”
“还是在战乱地区？”李警官捕捉到关键词眼神更加锐利。
“你这身气质就是在那种地方熏陶出来的？”
“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陈星四两拨千斤将话题引了回来：“见识过黑暗，才更想通过表演将其揭示出来，或许能让人有所警惕。”
询问持续了很长时间。
李警官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直觉试图从各个角度寻找陈星的破绽。
问题尖锐而直接，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试探。
他认定陈星身份不简单，那份过于干净的档案和这身危险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矛盾。
而陈星他防守的密不透风，始终冷静对答如流，将一切可能引起怀疑的点都归结于“艺术牺牲”，“深入研究”和“特殊经历早就”的。
其他人遇到李警官那强大的压迫感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但陈星心里素质远超常人，没有流露出丝毫慌张。
年轻的张警官在一旁记录，内心天平反而有些偏向陈星。
他觉得李警官可能因为职业习惯过于敏感。
陈星的解释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但逻辑上说得通，而且对方的态度一直很配合。
最终，在缺乏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李警官也无法继续扣留陈星。
他合上笔录本，脸色阴沉地盯着陈星，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星，你的戏，很好。但我希望它永远只是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星，语气带着深深的警告：
“你的档案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你的经历很特别，特别得让人不得不多想。我会盯着你的。最好别让我抓到任何把柄，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星平静的站起身点了点头：“感谢警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只不过我希望警官能把精力用在抓罪犯身上，而不是我这个演员身上，这部戏我演的越好，影响力越大，当年被埋藏的细节才会浮出水面，若是能帮助你们抓到高勇也不枉费我对罪犯这么细致的研究。”
“另外希望你们官方能出具一则声明，澄清今天的事。”
张警官也站起身点头说道：“多谢你今天的配合，今天的事我们会尽快在官v上说明的，只不过不是平安京都这个大号，而是我们区号，影响力恐怕会差一点。”
“要是能凭这波热度收集到更多的线索把高勇缉拿归案，大号肯定会点名表扬的。”
“好。”陈星瞥了一眼李警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陈星在张警官的陪同下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外面不出所料地蹲守着一批闻讯赶来的记者。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各种问题如同子弹般射来：
“陈星先生，请问警方为什么带你回来调查？”
“你的表演是否基于真实经历？”
“你对自己被称为‘在逃犯本犯’有什么看法？”
陈星一言不发，在剧组派来接应的工作人员掩护下，迅速坐进了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而等张警官回到询问室却发现李警官还坐在那没有离开。
他不解的走过去问道：“老李，你今天怎么把预审那套拿出来了。”
“呼。”李警官听到他的话如梦初醒，长叹了一口气。
他嘴巴翕动了片刻，眼神复杂的说道：“二十八年前的高勇案，我是专案组的一员，当时差一点就抓到那个畜生了。”
“这么多年我始终都忘过这件事。”
“陈星给我的感觉跟高勇一样，在看见视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看到了高勇！”
张警官虽然没亲身经历，但也能明白那种遗憾愤怒的感觉。
面对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只能轻声的说道：“可陈星毕竟不是高勇。”
“有他饰演高勇，说不定当年的案子很快就会破掉。”
李警官摇摇头：“又或许他就是另一个高勇，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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