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孙策的怒火
“破局之法，不在战场之内，而在战场之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寿春东南方的吴郡、会稽一带。
“孙策攻略江东，杀伐过甚，士族不服，民间怨声载道，山越贼寇此起彼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叶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江。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有能力、有声望、有手段的人，潜入吴郡腹地，联络那些对孙策不满的士人豪强，收服那些啸聚山林的草莽英雄，为我暗中积蓄力量！”
“在孙策的后院里，埋下一颗足以致命的钉子！”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放眼我帐下，唯有公明先生，能担此重任！”
叶晨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你不是去当一个山匪头子，你是去做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
“公明先生，你可有这个胆魄，去孙策的卧榻之侧，为我点起一把燎原大火？”
宋江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本以为自己最多被安排做一个管理文书的县丞或主簿，却万万没想到，叶晨竟会交给他如此重要而又充满挑战的绝密任务！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知遇之恩！
“主公！”宋江激动地离席，再次对叶晨行下大礼，声音都有些颤抖。
“士为知己者死！主公如此信重，宋江万死不辞！”
“请主公放心，江东之地，宋江定为主公搅他个天翻地覆！”
“好！”叶晨朗声大笑，上前将他扶起，“有公明此言，我大事谐矣！”
至此，三人各得其所。
当夜，宋江领了密令和一笔充足的资金，带着两名心腹，悄然离开了寿春，向着危机四伏的江东腹地而去。
夜深人静，吴用走进书房，见叶晨仍在灯下凝视着地图。
“主公，夜深了。”
叶晨抬起头，眼中不见疲惫，只有棋手落子后的锐利与冷静。
“先生，你看我今晚这三步棋，下得如何？”
吴用抚须微笑，眼中闪过赞叹：“安道全为盾，可保根基不失；凌振为矛，可增破敌之锐。此二者，皆是强基固本的良策。”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
“至于宋江……主公将此人遣往江东，以敌之资粮，壮我之声势，实乃一步绝妙的险棋。”
“宋江此人，如同一头猛虎，放归山林，固然能为我等捕杀豺狼，但猛虎终究是猛虎，日后恐有反噬之患。”
“我明白。”叶晨的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所以，我给他的不是缰绳，而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猎场。”
“只要孙策这头更凶猛的野兽还在，他这只‘猛虎’，就只能乖乖地为我所用。”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江东土地上。
“曹孟德，你以为我是棋子。”
“孙伯符，你以为我是你北上的踏脚石。”
“你们都错了。”
“这天下棋局，从今天起，我也要亲自落子了。”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着书房内那年轻主宰的侧脸，深沉而又充满了无尽的野望。
寿春城外，通往江东的官道被炎炎烈日炙烤得龟裂，蒸腾起扭曲的空气。
道旁的野草早已枯黄，无力地垂着头。
一骑快马在这片死寂的画卷上撕开一道动态的口子，卷起漫天黄尘。
那匹神骏的战马已是强弩之末，口鼻间喷着白沫，汗水浸透了棕黑的毛皮，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马背上的骑士更是狼狈不堪。
他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身上的衣甲早已被汗水和尘土粘成一块僵硬的板甲。
他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但握着缰绳的手却稳如磐石。
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一卷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丝帛。
这卷丝帛上，只有寥寥数字，却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曹操败走，叶晨得寿春。”
这条消息，是一颗投入乱世泥潭的巨石，注定要掀起滔天的巨浪。
而第一波浪潮，正向着江东汹涌而去。
———
**江东，会稽郡城外。**
孙策的大营连绵十里，旌旗如林，在闷热的南风中无力地卷动。
营寨外，攻城的号角与喊杀声断断续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与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会稽太守王朗的负隅顽抗，像一块啃不动的牛皮，消磨着江东子弟兵的锐气与耐心。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孙策身前那张由整块楠木打造的案几，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价值不菲的青瓷茶具摔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滚烫的茶水嘶嘶作响，蒸起一片白雾。
帐内几名侍立的将领吓得噤若寒蝉，齐齐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孙策猛地站起身。
他身躯健硕如虎，此刻却因狂怒而绷紧，每一寸肌肉都写满了暴戾。
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本是英武非凡，此刻却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触怒的猛虎。
他一把从那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探子手中扯过情报，目光如刀锋般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视。
“曹操那老狐狸……居然退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
“他号称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孤城，竟然退了？！”
“叶晨……叶晨！”
孙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一个占了袁术空壳子的土匪，居然能让曹孟德灰溜溜地退兵？！”
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鎏金铜鼎上。
沉重的铜鼎被踹得翻滚出去，里面燃烧的香料和通红的炭火洒了一地，几点火星溅到华丽的毛毡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主公息怒。”
就在大帐内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一个温润如玉、沉静如水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周瑜一袭白衫，身姿挺拔，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秀，气质儒雅，与这杀气腾腾的军帐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镇住了场面。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以及暴怒中的孙策，只是微微摇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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