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曹操出兵
“袁术因它而称帝，也必将因它而亡。待我们拿下寿春，取了袁术人头，再将这‘完璧归赵’的传国玉玺，一并献给许都天子，献给曹操。”
“主公想想，这是何等泼天的功劳？”
“届时，主公便从‘贼寇’，一跃成为剿灭国贼、寻回国宝的‘汉室忠臣’！”
“曹操为了彰显他的公正，为了安抚主公这支新崛起的力量，必然会表奏主公，封侯拜将，给予一块真正的地盘！”
“到那时，我们便有了官身，有了大义，再招兵买马，图谋天下，谁还敢说我们是反贼？”
一番话说完，厅内鸦雀无声。
叶晨心中巨浪翻腾！
高！
实在是高！
吴用此计，不仅是夺城之策，更是奠定基业的惊天阳谋！
“哈哈……哈哈哈哈！”
叶晨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声，笑声豪迈，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好！好一个‘借头献玺’！军师之才，鬼神莫测！我得先生，何愁霸业不成！”
他猛地一拍桌案。
“此事，就按军师的方略去办！”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石秀，沉声道：“石秀！即刻去你的‘剔骨尖刀’里，挑选最精锐的弟兄，人数不必多，贵在精干！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粮、兵器、马匹，我无不应允！”
叶晨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有一个要求！”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石秀猛地一抱拳，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一股冰冷决绝的杀气轰然爆发。
他沙哑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城门，我会开。”
“袁术，我会抓。”
“玉玺，我会取。”
石秀眼中凶光一闪。
“完不成，我死。”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叶晨和吴用重重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
他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仿佛一滴墨，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议事厅内，只剩下叶晨和吴用二人。
叶晨看着石秀消失的方向，胸中豪情与期待交织翻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争霸天下的第一颗，也是最凶险的一颗棋子，落下了。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淮南的黑水寨在磨牙吮血，而数百里外的许都，一头真正盘踞中原的巨兽，终于从宛城惨败的伤口中抬起了头。
时值深秋，寒意已能刺骨。
清晨的薄霜盖满了丞相府的青瓦，庭中老槐树的秃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扭曲着，透着一股萧瑟。
这景象，一如过去数月笼罩在曹操心头的那片阴霾。
宛城。
这个地名，是扎进他胸膛的一根刺。
长子曹昂，爱侄曹安民，还有那堵墙一般为他挡住一切的典韦。
那些面孔，那场大火，在他每一个阖眼的瞬间反复灼烧。
那不只是失去，更是一种羞辱。
但，他是曹操。
此刻，他端坐于丞相府议事大厅的主位，身形清瘦了些，眼窝深陷，可那身姿依旧压得满堂文武喘不过气。
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凝重的铁与血的味道。
曹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已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幽深。
他扫视着下方分列两旁的文武，指节叩击着漆木案几。
笃。
笃。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袁术在寿春称帝，自取死路。”
曹操开口，声音沙哑，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我奉天子诏，本该即刻发兵，但宛城新败，军心浮动。今日，便是要议一议，这国贼，是打，还是不打。”
话音未落，武将那列，夏侯惇已然踏出。
他那只独眼之中，压抑了几个月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若闷雷。
“主公！为何不打！袁术冢中枯骨，也敢僭越！末将愿为先锋，三万兵马，必取其首级！”
“兄长所言极是！”曹仁、曹洪齐齐出列，甲胄铿锵。
曹仁声音沉郁：“主公，我军根基未损，经此几月，士卒早已思战。此时若再隐忍，天下人只会当我军怕了袁术！”
“打！必须打！”
李典、乐进、于禁等将领纷纷请命，压抑已久的战意在大厅内轰然引爆。
曹操微微抬手，沸腾的杀气瞬间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激动的面孔，落在了另一侧气定神闲的谋士们身上。
匹夫之勇，赢不了一场国战。
“奉孝，你说。”曹操的视线锁定在一个斜倚着身子，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的青年身上。
鬼才，郭嘉。
郭嘉懒洋洋地直起身，像是被这股寒气冻得不舒服，轻咳了两声。
他端起案上的酒爵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主公，诸位将军战意高昂，是好事。”
“但这一仗，要害不在沙场，在人心。”
郭嘉的眼神扫过众人，继续道：“袁术称帝，看着蠢，其实是步毒棋。他毒在哪？毒在动摇了‘大汉天子’这面旗。主公奉天子以令不臣，这‘天子’就是我军的道义。若有人称帝而我等不能一击必杀，那明天是不是就会有张三李四跳出来称王？届时，天子这面大旗，就一钱不值了。”
“所以，不是我们想不想打。”
郭嘉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与其病弱外表截然不符的狠戾。
“是我们必须打！而且要用雷霆之势，把他碾成齑粉，让天下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文士踏前一步，正是程昱。
“奉孝所言，一针见血！”程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酷烈的杀伐气，“主公，此战关乎正统！正统一失，纲纪崩坏！我等替天行道，名正言顺，若此时退缩，便是自毁根基！无路可退！”
“必须拿下袁术，传首天下，以儆效尤！”
程昱的话，斩钉截铁。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郭嘉看到了根本，程昱看到了手段，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荀彧身上。
王佐之才荀彧，一直静静站着，神情温和而坚定。
他感受到曹操的注视，缓步而出，对着曹操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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