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安排
叶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
“听闻二位从寿春而来，一路辛苦。我这黑水寨，乃是虎狼之地，不知是何等缘由，能让二位甘冒奇险，到此一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阵阵回响，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吴用抬起头，迎着叶晨的目光，朗声答道：“回寨主！我等前来，非为避祸，实为寻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激昂。
“当今淮南，袁术僭越！此等国贼，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以致治下饿柮遍地，民不聊生！我吴用虽是一介书生，也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此等逆贼，岂配我等辅佐！”
“反观寨主，虽身在草莽，却心怀大义，嫉恶如仇！故而我二人认定，寨主，方是能扫清寰宇，重整乾坤的真英雄！特来投奔，愿为寨主驱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既表明了与袁术的势不两立，又将叶晨“聚啸山林”的行为，拔高到了“替天行道”的层次。
叶晨心中大为舒畅。
吴用不愧是吴用，这张嘴，确实厉害！
他哈哈一笑，抬手虚扶：“吴先生请起！袁术此贼，我与他势不两立！”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吴用。
“先生说要助我，不知先生的学问，是经义文章，还是……兵法韬略？”
吴用挺直腰杆，脸上带着强大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道：“吴某不才，自幼熟读兵书，于孙吴之术、六韬三略，皆有涉猎。更兼通晓阴阳八卦，能观天时，善用地利，排兵布阵，决胜千里，自信不输当世任何谋臣！”
“好一个不输当世任何谋臣！”
叶晨抚掌大笑，从宝座上站起，亲自走下台阶，来到吴用面前，脸上充满了欣赏与激动。
“先生之才，胜过十万甲兵！我叶晨得先生相助，霸业可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黑水寨总军师，所有军机大事，我皆与你商议！”
“吴用，拜谢主公！”
吴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正式的主臣之礼。
“愿为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军师快快请起！”
叶晨亲手将他扶起，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顿好了吴用，叶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石秀身上。
“这位壮士，”叶晨的语气变得不同，少了几分礼贤下士，多了几分刀锋般的探寻，“我看你，不像是甘于人下之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说吧，你擅长什么？或者说，你能为我做什么？”
石秀抬起头，迎上叶晨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某家颇有几分气力，也懂一些粗浅的韬略。”
他先是谦虚了一句，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但某家最擅长的，是杀人。”
石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主公的千军万马，负责在白天摧城拔寨。”
“而我，能在黑夜里，为主公拔掉那些最碍事的钉子。”
“无论是万军丛中的敌将首级，还是深宅大院里的目标，只要主公想让他死……”
“他，就危险了。”
这番话，说得赤裸裸，血淋淋！
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卫士，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将了。
这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刺客，一个以杀戮为专业的死神！
叶晨却笑了，笑得无比开怀，无比畅快！
“哈哈哈哈！不错！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石秀的肩膀，那结实如铁的肌肉让他心中更加满意。
“好一个‘石秀’！你的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不过，宝刀也需磨砺。我先封你为百人将，给你一百个最精悍的弟兄。”
“我要你把他们，训练成一百把能插入敌人心脏的匕首！能做到吗？”
石秀的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他猛地一抱拳，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多谢主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
“请主公放心，不出三月，石秀必为主公，练出一支无坚不摧的‘剔骨尖刀’！”
“好！”
叶晨重重颔首，看着眼前这一文一武，一明一暗，一正一奇的两位绝世英才，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又隔了三日，黑水寨已不复初时的喧嚣。
新降的数千兵卒在老兵的带领下，开始了严苛的操练。
山谷间，每日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呼喝与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
一股肃杀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在整个山寨中弥漫开来。
这三日，吴用与石秀也已完全融入。
吴用凭借其学识与洞察力，迅速与寨中几位头领打成一片。
饭桌上，他谈古论今，指点江山，其渊博的见识与深刻的谋略，让这些悍将们心服口服，私下里无不称赞主公慧眼识珠，请来一位真神仙。
石秀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整日都泡在那一百名精锐士卒的训练场中。
训练场在山寨最偏僻的山坳，四周峭壁环绕，寻常人难以靠近。
无人知晓他如何练兵，只偶尔能听到从山坳里传来压抑的嘶吼与痛苦的闷哼。
那里不像练兵场，更像一座人间炼狱。
但每一个从山坳里走出来的士兵，眼神都变了。
变得如狼一般凶狠，身上缠绕的杀气，连山寨里最悍勇的老兵见了，都感到心底发寒。
这一日，天色微沉，山风渐起，吹得寨中旗帜猎猎作响。
叶晨处理完寨务，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愈发清晰。
他当即传令，将吴用和石秀请至议事厅。
厅内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巨大的周边郡县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一张宽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精细地模拟出了寿春城及其周边的地形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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