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主公疯了！这寿春，他要白捡！
刘唐闻言，瞳孔先是一缩，随即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兴奋劲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曹操要打袁术？！”
“那敢情好啊！”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困兽在原地兴奋地踱步，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粗犷的脸上满是血脉偾张的亢奋。
“主公，这他娘的就是天上掉馅饼！袁术那狗东西僭越称帝，早就成了天下人的眼中钉！他手底下那帮酒囊饭袋，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骨头，等曹操大军把他打个半死，咱们从背后一刀捅进去，把那座花花江山一样的寿春城给端了！”
“想想就浑身舒坦！”
然而，林冲却没有刘唐那般狂热。
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那副巨大的堪舆图上，目光在“寿春”二字上反复碾过，眉心已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良久，他霍然转身，对着叶晨郑重一抱拳，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主公，恕末将直言。”
“先不论曹操九月是否会如期南下，即便时机真如您所料，我们的准备……恐怕也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刘唐满腔的火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林冲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眼神里带着一丝痛心。
“主公，您也看到了，外面那近三千人，是啸聚山林的饿狼，是亡命天涯的凶徒，但他们绝不是令行禁止的兵！”
“让他们打顺风仗，一拥而上，尚能逞一时血勇。”
“可一旦遇挫，碰上真正的精锐之师，只需一个照面，便会立刻崩溃，甚至为了活命倒戈相向！”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踏了一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血与火的味道。
“我们散在各处的暗棋，加起来虽号称七千，想来也都是这般光景！主公，想要在短短两个月内，将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操练成能攻打寿春坚城的虎狼之师……”
“恕末将直言，这非人力可及！”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强行出兵，与驱羊入虎口何异？我们这点家底，看似人多，实则一触即溃！一旦攻城不利，陷入僵持，前有寿春高墙，后有袁术回援兵马，我军新立之根基，必将顷刻间土崩瓦解！”
“届时，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
林冲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总结出的铁律。
刘唐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急得直挠头。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从激昂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似乎林冲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他抬起手，虚虚一按，示意激动的林冲平复。
“林冲，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这句坦然的承认，让林冲和刘唐同时一怔。
只听叶晨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与袁术的数万大军在平原野战，或是用人命去填平寿春的护城河，那么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年，用这批人，也绝无可能。”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堪舆图前，与林冲并肩而立。
他的手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寿春”的位置。
“但你看错了我们的目标，也看错了这一战的打法。”
叶晨的眼中，闪动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光芒。
“这一战，曹操志在必得。他要的，是杀鸡儆猴，是当着天下诸侯的面，将袁术这位伪帝的所有力量、所有尊严，彻底碾碎！”
“而袁术，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空壳子。曹操这雷霆一击，其败亡只在旦夕之间！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啃一块完整的硬骨头！”
“所以我要的，不是一支能攻坚克难的无敌之师。”
叶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决断之意充斥整个大厅。
“我要的，是一把足够快、足够锋利，能在黑夜中一击毙命的……尖刀！”
他的目光灼灼，扫过林冲和刘唐。
“在曹操与袁术两败俱伤，袁术倒地将死，而曹操还未来得及喘息的那一刹那——”
他的手指，猛地从寿春城外，划出了一道迅猛决绝的直线，狠狠刺入了城池的中心！
“——我们要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乱局，直插寿春的心脏！我们不是攻城，是‘取’城！”
“至于曹操？”叶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他反应过来，寿春已然易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硬骨头，在他自身也需要休整的情况下，他只会选择默认这个既定事实！”
“取城？”林冲细细咀嚼着这个字，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这说法太过轻巧，违背了他半生的用兵经验。
“主公！”林冲沉声追问，将最后的疑虑和盘托出，“‘取’之一字，谈何容易？寿春城防坚固，就算有内应打开城门，我军数千人冲入城中，陷入复杂巷战，对方只需关闭城门，我等便是瓮中之鳖！粮草无继，插翅难飞！”
“还有后路！我军倾巢而出，黑水寨空虚，若有敌军趁虚而入，断我归路，又当如何？”
刘唐在一旁听得也是心头一紧，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两个绕不开的死结。
叶晨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绝对自信。
“林冲，你担心的巷战，关门打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也要他们有狗可打才行。”
什么意思？
林冲和刘唐脑中同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叶晨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堪舆图上，寿春城旁边的另一处地名，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他缓缓吐出了下半句话，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道惊雷，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至于我们的后路……”
“谁说，我们的后路在黑水寨？”
叶晨闻言，竟是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某种洞穿一切的畅快。
他没有恼怒，反而走到那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寿春。
而是转向了其东南方向，一个几乎被忽略的小点。
“林冲，你所担心的，是兵法常理，是沙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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