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缩头乌龟
“主公，这吴涛就是个属乌龟的，躲在壳里不出来，油盐不进，这可不好办啊！”丁奉扛着开山斧，在原地烦躁地踱步，地面被他踩得砰砰作响，“依我看，不如让所有弟兄一拥而上，我就不信砸不开他那破门！”
“不可！”叶晨断然否决，“此寨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即便能拿下，我军也必然伤亡惨重。这些都是跟随我们的好兄弟，我不能让他们白白死在这种消耗战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士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惜。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新收服的山匪们看着那固若金汤的狼牙寨，脸上也露出畏惧，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隐隐有滑落的迹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方才带队撤回的林冲，并未参与讨论。
而是策马绕着狼牙寨所在的孤峰，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大圈。
他那双豹眼，仔细地审视着山体的每一处细节，从岩石的走向到植被的分布，无一遗漏。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叶晨身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主公，吴涛自以为凭着地利，便可高枕无忧。但他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丁奉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问：“林兄弟，什么事？难道你找到了什么狗洞可以钻进去？”
林冲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而是抬起手中的丈八蛇矛，指向山寨后方一处被密林掩映的峭壁，声音沉稳有力。
“人，总是要喝水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峭壁之上，隐有水光反射，似乎有一道细小的山泉流下。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林冲继续说道，“狼牙寨地处孤峰，峰上无源头活水。他们寨中所有的饮水，都是从那处山涧用竹管连接，费力引过去的。那引水之处虽然隐蔽，但并非无法到达。”
“我们只要断了他们的水源，将那竹管斩断。不用我们攻城，不出三日，他们自己就得乖乖滚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妙啊！”叶晨抚掌大赞，“釜底抽薪！林教头真乃帅才也！”
他随即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吴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正面防御，却忽略了这性命攸关的后路。我们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坐以待毙！断其水源，攻心为上，我要的不仅是这座山寨，更是这八百亡命徒的人心！”
丁奉也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嘿嘿笑道：“还是林兄弟和主公想得周到！渴死这帮龟孙子！这可比硬冲上去送死强多了！”
计策已定，叶晨便不再急于一时。
他命令大军后撤三里，在山下一处开阔地带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每日只让丁奉带人到寨前骂阵，吸引寨中守军的注意力。
暗地里，则派出了军中身手最为敏捷的十名精锐，趁着夜色，如猿猴般悄悄摸到那处后山峭壁之下。
夜黑风高。
他们不负众望，寻到了那根碗口粗的引水竹管。
随着几声沉闷的砍劈声，竹管被干净利落地一刀两断。
清澈的山泉水哗啦啦地流淌而出，尽数洒在了山石之间，再也上不了狼牙寨一滴。
第一日，狼牙寨内悄无声息。
第二日，日上三竿之后，山寨上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之声，很快被强行压制，但那份焦躁的气氛，却已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叶晨稳坐中军帐，听着探子的回报，只是端着茶杯，呷了一口清茶，嘴角含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在和吴涛比拼耐心。
到了第三日午时，天气酷热到了极点。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空气都在扭曲燃烧，地皮都快冒了烟。
叶晨军中水源充足，士卒们轮流休息，精神饱满。
而寨墙之上的山匪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一个个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蜡黄，无精打采地倚着墙垛，手中的弓箭沉重无比。
先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终于，在所有人的耐心都消磨殆尽的时刻，寨中猛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和骚动，似乎爆发了内乱。
紧接着，那紧闭了三日的厚重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轰然大开。
“三眼狼”吴涛终于坐不住了！
他满脸赤红，额上那道竖疤因为愤怒和干渴而扭曲，愈发狰狞。
他双目布满血丝，提着一口鬼头大刀，带着一群同样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山匪，疯了似的从山上冲了下来。
人还未到，那暴跳如雷的骂声已经传来：
“叶晨小儿！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安敢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有种便与你吴爷爷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呵，对付你这缩头乌龟，也配让我家主公出手？”丁奉怒吼一声，扛着开山大斧便要迎上。
然而，一道黑色的闪电却比他更快。
林冲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瞬间越众而出。
他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遥遥指向冲下山来的吴涛，声音响彻山谷：
“断你水源者，乃是我林冲。计是我出，人我来杀。你想打，我奉陪到底！”
吴涛见林冲一身戎装，气势迫人，远非寻常匪类可比，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身后数百双眼睛正看着他。
他怒吼一声，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灌注到了刀锋之上，催马舞刀，一招“力劈华山”，直取林冲面门！
林冲面色沉静如水。
面对这雷霆一击，他身形都未曾晃动。
只在刀锋及面的一刹那，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
丈八蛇矛如灵蛇吐信，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吴涛那鬼头刀的刀脊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巨力从刀身传来！
吴涛虎口剧震，鲜血迸流，那口百十斤重的鬼头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尚未来得及变招，胸中气血翻涌，眼前的林冲已经动了。
林冲的第二枪递出。
枪影一晃，化作漫天寒星，虚实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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