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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缩头乌龟


第六十章  缩头乌龟

几人闻言,同时停下动作。

吴夫人面含怒意地看着苏沅澜,压低声音怒斥,“你没瞧见你姑父如今的状况?还什么借,难不成我们还会昧下你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可不少了啊,当真是不要脸。

苏沅澜想着,垂下眼帘掩盖下眸底的冷意,“姑母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竟是连这点安心也不能给澜儿吗?”

说着,她便走下阶梯,看着为首的汉子,“还请这位大哥将银票与地契还与我,这些都不是吴府的东西,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也不能当强盗拿旁人的东西。”

话落,其中压着吴潜的那名汉子,将目光看向为首之人。

“老大,这人还放不放了?”

为首之人心里也在琢磨苏沅澜这话,想着要如何让吴府的人签下这借条。

“先等等,待我看看这地契。”

说罢,他便又拿出看了起来,见着印子票与地契上都盖的是苏家的章,心里便有了法子。

“诶,不对啊,这怎么盖的是苏家的印章?”

他说着便将东西往前递了递,“吴大人不该给你吴府的东西?不然我这回去不好交差啊,毕竟我们干的也不是强盗,万一这小娘子去官府告我们,我这不就亏了?”

吴夫人一听,正要开口呵斥苏沅澜,屋内便传来一道撞击声。

她骤然止声,心里阵阵发紧,也不敢再多言,连忙拿过丹烟手中的宣纸,竟是看也没看便落下了手指印。

“这下你可满意,可安心了?”

说着,她便愤怒地将宣纸扔了过去。

丹烟连忙接住,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几位大哥,这些地契与印子票你们便先拿走,我之后也不会再寻你们的麻烦,还请快快将我姑父放了。”

为首的汉子闻言,点了点头,将东西收起,随后冷哼一声带着几人离开。

而吴潜得了自由,连忙往吴夫人身边走去。

扯着满是伤痕的脸,声音讨好道,“夫人,我发誓,往后...”

“滚!”吴夫人红着眼眶低声怒呵,“往后别来碍眼!”

吴潜听了这话,也不恼怒。

他想着今日还只是赌坊的来要银子,待到明日一早,印子铺便会来找他还高利。

加上利息,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夫人,你这里可还能拿得出?我...”

“吴潜!”吴夫人恨得气血翻涌,眸底的怒火也越发的旺盛,“这府里的银子都被你败光了!苏家那些家财也所剩无几,你居然还想要去赌坊,你是不是要将我逼死才甘心?”

吴潜本还要再说,但见着吴夫人濒临崩溃的模样,瞬间又不敢再多言。

他怕逼恨了,这人当真是会去寻死。

再者,侯府的聘礼与苏家的家财到底是还在府上,他自己再想法子便可。

这般想着,他也不再多留,“夫人莫气,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着便带着小厮转身快步离开。

待人走后,院内骤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吴夫人的深吸缓气声。

看着她被气极的模样,苏沅澜眼里便闪过一丝愉悦。

直到又过去一刻钟,吴夫人才将那股怨恨压下去,转身看着门板,深叹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因着担忧吴贺听见方才的动静,她面上一直是紧绷着,脑中也在想着要如何应对。

但好在,进去后,吴贺竟然睡了过去。

吴夫人顿时松了口气,眼眶都微微泛红,想着吴潜这些糟心事,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无声的哭了起来。

门口处,苏沅澜踏入后便没有再往里走。

她看着窗户处被扣掉的木屑,以及床榻旁那双脚尖朝里的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嘲意。

这吴贺当真是懦弱啊。

竟然还装睡躲开这一切。

她看了一眼抹泪的吴夫人,缓步往里走去。

“姑母莫伤心了,若是表兄方才醒来知晓这一切,定然会挡在你面前,不会做那缩头乌龟,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她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安静的屋内,还是显得格外的明细。

而吴夫人听了这话,面上的眼里流淌得更厉害了。

这几日的事情,实在太过于糟心。

若是贺儿没有出事,那她也不至于这般累。

“你表兄是极为有孝心,也是有担当的,定然是不会让方才那帮人来闹。”吴夫人说着,又擦了擦眼角,“不过现下你表兄出了点事,待到事情明了,定然会再次入朝为官。”

她说着,也没有去看床榻上的人。

但苏沅澜却一直盯着吴贺,见着他微动的嘴角与手指,不由得冷冷勾起嘴角,“是,表兄一定会东山再起,会为姑母讨回公道,毕竟当龟缩龟壳的事,不是他能做的出的。”

这话一出,吴贺额角都抽了抽,眼皮微动,但还是忍着没有睁眼。

看来真是缩头乌龟啊,这般说了,竟还能忍。

“现下吴府就只有靠你表兄了,你姑父已经靠不住了。”

吴夫人提起吴潜,眼里便满是恨意,但她想着方才那签字的借条,便又放轻了声音,“不过澜儿方才那借条,往后是不会真要拿出来让我还吧?”

苏沅澜听此,无声地笑了笑,也没有正面回她这话。

“姑母别怕,往后表兄娶了丞嫡女,有丞相做靠山提携,官途定然是顺畅极了,往后澜儿说不准都还要依靠您与表兄了。”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吴夫人的心坎里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含着笑,“是啊,往后你表兄飞黄腾达了,定然不会忘了你。”

飞黄腾达?

这升官发财的梦还没做完呢。

苏沅澜心里冷笑连连,今夜之事便算是告一段落,待到明日印字铺的人来,那才是重头戏。

这般想着也不打算再与她多纠缠,随口应了两声,便带着丹烟离开。

......

夜半三更的侯府寝房内,突然便传来一阵撞击声。

守在屋檐上的时安骤然惊醒,连忙跃下房梁推门而入。

“出去,备冷水!”

闻言,时安的脚步骤然一顿,抬眸看去。

只见谢延此时中衣已经湿透,一张俊脸布满潮红,仰着头薄唇微启,呼吸急促地靠在床头。

屋内还弥漫着似麝非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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