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血崩
苏鹤眠带着阿桑和音姑回了伯爵府。
伯爵府内，苏振鸿还在忧愁没能将周氏从太傅府接回来。
周氏还有小一个月临盆，苏振鸿又去太傅府接人，还是被周氏拒绝，她执意要在太傅府生产之后再回伯爵府。
周太傅也不肯，导致他想亲眼看到孩子出生周氏生产时还得去太傅府守着。
苏振鸿坐在前厅单手撑着额头，忧心忡忡。
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是苏鹤眠。
在苏鹤眠身后，跟着马夫阿桑。
当他看到阿桑扶着的还有一位中年妇人时，苏振鸿眼底闪过惊讶。
“鹤眠，你从宫里回来了？”
苏鹤眠道：“父亲，你还认识她吗？”
苏鹤眠指着音姑。
苏振鸿朝她看去。
看到苏振鸿，音姑有些害怕的想往阿桑的身后躲。
她受惊潦草的模样，与苏振鸿记忆中音姑年轻时温婉稳重的气质大不相同，但那脸上虽长满皱纹，饱经风霜，他还是从五官轮廓认出了眼前这人。
苏振鸿道：“音姑，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夫人去世后，音姑送苏鹤眠去云澜养病，他以为音姑一直跟在苏鹤眠身边伺候，怎么样也不会是这副穷困潦倒，颠沛流离过的模样。
苏鹤眠道：“父亲没有认错，她正是音姑。”
苏振鸿又看向阿桑，“这少年，不是你从侯府带回来的马夫吗？他们......”
音姑害怕的挽住阿桑的手臂，阿桑温柔地安抚她，两人看起来关系不浅。
苏鹤眠道：“父亲，女儿带二人来，是有一事向你说明事，事关母亲的死，您先回座位上坐着吧。”
她担心苏振鸿知道周氏做了什么后会承受不住。
叶婉的死？
苏振鸿：“夫人不是病逝的吗？难道有隐情？”
苏鹤眠道：“父亲，待会儿女儿会向你说明。”
听出她语气中的凝重，苏振鸿返回座位。
苏鹤眠道：“七年前，母亲因误食核桃粉引发过敏离世，事实不是这样的。是有人威胁了母亲的侍女莎筱，让她在母亲的羹汤中动了手脚，这背后的凶手，就是周氏姐妹，周冰梅和周青禾。
最后两个名字出来时，苏振鸿瞳孔震颤。
“你说什么，与青禾有关？”
苏鹤眠道：“没错。”
她将母亲去世的真相向苏振鸿道来。
听完叙述，苏振鸿如遭雷劈。
要不是苏鹤眠提前让他坐着，他恐怕会因太过惊愕而站不稳。
“晟妃设计害死你母亲，是为了让青禾嫁给我。而青禾离开京城的那几年，是与别的男人私奔了？”
周青禾受不了前夫折磨，在前夫莫名死后，她回京城来找他接纳她。
苏鹤眠道：“嗯，晟妃在宫中暴毙，那段时间周氏夜不能寐，常做噩梦，就是因为七年前两姐妹因一己私欲造下的杀孽心境难安，因此周氏才迫不及待地搬回太傅府。
父亲三番五次去接她，她不愿回来便是这个原因。而周太傅也曾派人杀我。父亲，周氏父女杀母亲，害死阿桑一家，派人追杀阿桑和音姑，这一切的累累恶行，都是由周氏姐妹和其父亲犯下的。”
苏振鸿心神俱颤，耳中一阵轰鸣。
周氏不肯回府，竟是这个原因。
晟妃的死，让周氏知道鹤眠知晓了是她害死叶婉，担心鹤眠找她复仇，才躲回了太傅府。
苏振鸿嘴唇嗫嚅，最后不死心的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苏鹤眠道：“杀害阿桑父母和弟妹的老妇名叫阮玲，之前我同周氏去护国寺遭遇劫持，是她买通的人；柳妍雪也是阮玲亲手杀死嫁祸于我，每一桩血案阮玲都有参与。
阮玲如今在我手上，父亲不信，我可以把她叫来，让她亲口告诉你她是受周氏姐妹指使。而且受害者阿桑，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苏振鸿知道莎筱有三个子女，大儿子裴染小时候他还见过。
阿桑上前，眼中燃烧着的复仇火焰不似作假，他道：
“苏老爷，周氏就是如夫人！我母亲带着音姑回去岚图居救我的时候，音姑看到了如夫人右手手腕的割痕。
大小姐验证过了，周氏手腕有割痕，音姑咬自己的手腕，是因为如夫人这个特征她记忆深刻。苏老爷不信，可以去查看周氏的手腕是否有疤痕。”
关于这几起命案，苏鹤眠说得很详细。
从情感上苏振鸿不能接受周氏杀了那么多人，但理智告诉他，鹤眠说的是真的。
苏振鸿有些崩溃，“你们打算对周氏怎么办？”
阿桑愤恨道：“杀人偿命！周氏姐妹双手沾满鲜血，又数次暗杀大小姐。周冰梅为此遭到恶报，周氏和她父亲也该得到惩罚！”
苏振鸿眼底闪过痛苦之色。
周氏是他儿子的母亲，又怀有身孕即将生产，让他怎么接受？
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他又该怎么向他们说起他们的母亲？
放过周氏的话他又说不出来，苏振鸿痛苦的抱着头，没有接阿桑的话。
苏鹤眠知道他难以抉择，道：
“母亲去世的真相我已告诉你了，父亲，我想你应该知道等着周氏的会是什么。”
苏鹤眠将音姑接到她院中亲自照料。
整整一个下午，苏振鸿都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到了晚上，太傅府那边传来消息，周氏不慎摔倒动了胎气，马上要临盆了。
苏振鸿心急如焚，可想到周氏做过的事，又痛苦难当，两种情绪交织，他还是去了太傅府。
周氏的院子里，苏振鸿和周太傅一起守在门前。
屋内周氏的叫喊声阵阵传来。
苏振鸿问是怎么回事，彩莲说晚上周氏用过膳后在院中散步，不知看到了什么受到惊吓，发疯似的逃跑，在逃跑中不小心踩到裙摆摔倒，登时见血，叫来稳婆和大夫接生。
太傅府的下人们都察觉了，自从二小姐回府养胎几个月来，行为怪异，经常失眠，仿佛时刻处在惊慌之中，被什么魇住了。
他们不知道周氏为什么变成这样，周太傅却是很清楚。
苏振鸿也清除了，周氏是怕下一个被割喉惨死的人是自己，她害怕死亡，害怕恶报降落在自己身上，长期处在惊恐中，把自己逼疯了。
苏振鸿也快疯了，随着周氏的一声声惨叫划破夜空，良久过去，屋内终于传来孩子的啼哭。
“生了，老爷，是位小千金。”
奶妈抱着孩子高兴出来，将婴儿给苏振鸿看。
苏振鸿眼里闪着泪花，他接过襁褓，摸着婴儿柔嫩的脸颊。
这一刻，作为父亲的欣喜让他忘记烦恼，沉浸在喜悦中。
然而下一刻，屋内传来稳婆的焦急声：
“血崩了，血止不住了......”
当天晚上子时，周氏因生产血崩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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