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魏麟臣醒来
“事到如今，怪你有什么用，况且这也不全是你的错。”何拭雪半轻笑道：“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得已，更何况是你。”
“你年岁尚小，你又能有什么旁的选择。”
“表嫂呜呜呜……”钱凝姿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呜咽着扑进何拭雪怀中，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表嫂是自她父母去世后，唯一真心对她的人，就像她第二个母亲一般。
钱凝姿在心中暗暗发誓，若她将来有出头之日，定要报答表嫂！
还有那位大师！
何拭雪轻轻推开钱凝姿，温柔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是，我虽明白你的不得已，不等于我同意你为妾的事。”
“我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了我的孩子，我儿子的东西与将来不能被人分不出去一半。”
“更何况为人妾室的日子未必好过。”
显然何拭雪是误会了钱凝姿的意思，还以为钱凝姿是来让她同意给魏子谦做妾的事。
钱凝姿连连摆手：“表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抢过什么，我同你坦白，是因着我不愿我的良心继续受到谴责，这种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若离开了魏家，我还能去哪里。”
何拭雪抿了抿唇，没想到钱凝姿只是来同她坦白的。
何拭雪陷入沉思，钱凝姿的话不无道理，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要是离开了魏家还能去哪里，想要独立谋生，身边没有人帮衬这，更是十分的艰难。
良久，何拭雪再次开口问道：“你可识字？”
钱凝姿眨巴眨巴眼，如实说道：“幼时家父曾教过，认得些字，也会写字。”
“那女红或是手上的活计呢？”
钱凝姿：“虽算不上多精通，但也还是可以看的。”
何拭雪点了点头：“我或许可以给你谋个生计，肯定是不如在魏家吃好喝好，锦衣玉食的，但最起码的吃喝不愁，好好过日子是能满足的。”
“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愿意！表嫂我愿意！”没等何拭雪说是什么生计，钱凝姿便一口答应下来。
就算是日子难点苦点累点都不要紧，她也不是什么娇小姐，不在乎这些。
“那这样，我的陪嫁里有一处庄子，离着京城远些，庄子上管事的是我娘家的人，为人很是和善，你可以到那儿去，帮着打理些内务。”
“你是送我过去的，管事的也会对你照拂一二，那庄子人不多，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活的清净。”
何拭雪看着同姜昭差不多大的钱凝姿，像长姐般真心在为她打算：“往后要是有缘，在那儿附近寻个老实本分的人过日子，也总好过在这魏家为人妾室，一辈子看人眼色，抬不起头。”
钱凝姿含着泪跟何拭雪道谢：“谢过表嫂！表嫂的大恩大德，姿儿没齿难忘。”
“只是姨母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松口……”旁的都还好说，钱凝姿主要是担心魏老太太，她的姨母她清楚有多难缠。
要是知晓了肯定会为难表嫂的。
何拭雪拍了拍钱凝姿的手：“你且安心就是了。”
“婆母那边我会想法子应对的，你不必担忧，我会帮你都打点好的。”
钱凝姿重重点点头。
何拭雪轻轻擦去钱凝姿的眼泪：“你既答应了，便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你还小，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记着，今夜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
钱凝姿同何拭雪行了大礼：“表嫂教诲姿儿定谨记于心。”
钱凝姿推开房门，看着高高悬在天迹的月亮，这是她来京城后第一次这般轻松。
马上了，马上她就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那个大师当真乃神人也！如果有机会再遇见，她非得多给她嗑上几个头不可！
其实钱凝姿是想找人雕个像把大师给供起来的，后想想大师又没死，她要是私自给人家供起来了，岂不是不吉利。
如此便歇了这个想法。
……
钱凝姿走后没多久，床上的魏麟臣终于悠悠转醒。
“渴……水……”魏麟臣嗓音干哑的厉害，勉强挤出几个字。
何拭雪听到动静，急忙倒了杯温水，轻手轻脚的把床上的魏麟臣扶起，将水喂到他嘴边。
魏麟臣被渴坏了，一连喝了好几杯，咂巴两下嘴，嘴里还有股血腥味。
“娘亲，还要。”魏麟臣眼巴巴看着何拭雪，眼神比起从前，清澈了许多。
给何拭雪看的既心软又心疼，柔声哄着他：“乖麟儿，你刚醒，不能喝那么多的水，一会儿被肚子撑得难受了。”
“我们等会儿再喝好不好？”
要是放在以往，何拭雪不满足魏麟臣的要求，他定要撒泼打滚哭闹个没完。
这次却不一样了，何拭雪说什么他便乖乖应着，窝进了何拭雪的怀中：“娘亲。”
何拭雪轻拍着魏麟臣的后背，不知应该喜还是忧：“嗯？怎么了？”
“娘亲。”魏麟臣又连着唤了两声，也不说要干嘛，就是一个劲儿的唤着何拭雪。
何拭雪连带被子把魏麟臣抱在怀中：“娘亲在呢，不怕。”
“娘亲会一直陪着麟儿的，不怕。”
魏麟臣轻轻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家娘亲怀中一动不动，只是那素来灵动的眼神，此刻变得迷迷瞪瞪的。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魏麟臣年纪小，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一个没穿衣服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说是他的兄长，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他们两个在一起玩了很久，很开心，开心到他都不想走了。
可是兄长说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一直待在这里娘亲会伤心的，让他回到娘亲的身边。
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可是兄长打他，把他按在地上捶。
还说娘钱特别特别爱他，所以他必须要回去。
只要他回去，好好听娘亲的话，不能欺负娘亲，保护好娘亲，那兄长下次就还来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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